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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錯身而過。

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簡予行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緩緩松開，指甲在掌肉上掐出四道深深的白印。

………

簡予行剛踏入軍事區(qū)，何闖聲就迎了上來。

“長官，燕問少將一小時前來過，您不在，他轉(zhuǎn)告您別走電子通訊，直接去三號地下靶場找他?！?

簡予行腳步一頓："寧不初呢？"

“在房間里待著呢，他今天心情不大好，我?guī)鋈ス淞斯??！焙侮J聲嘿嘿一笑，“效果應(yīng)該不錯?！?

“嗯。做得好?！焙営栊衼G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前往靶場。

……

三號靶場廢棄多年，通風(fēng)系統(tǒng)老舊，內(nèi)部沒有接入主城的電子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

昏暗的靶道盡頭，燕問穿著作訓(xùn)背心，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一顆顆往彈匣里壓子彈。

“燕將軍。”簡予行立正敬禮。

啪??！

燕問頭也沒抬，抓起桌上的空彈匣狠狠摜了過來。金屬殼子砸在簡予行腳邊彈了兩下，脆響在封閉的靶場里震耳欲聾。

“你可真行啊。”燕問轉(zhuǎn)過身，叼著煙尾含糊不清地開了腔，雙眼釘在簡予行身上，“喜歡在前線吃沙子我管不著，回了主城你也不消停。你那長角拖尾巴的寶貝疙瘩，今天在城南從街頭吃到街尾！你是嫌他不夠扎眼？！”

簡予行站得筆直，一聲不吭。

燕問跨前一步，手指幾乎戳上簡予行的鼻尖。

“一小時前，中控安全局的調(diào)查令直接拍到了我桌上！要你今天的機要檔案權(quán)限使用記錄！”燕問聲音壓著危險的怒火，“我用‘簡上校在查當(dāng)年老部下陣亡撫恤金的舊賬’這種爛借口勉強頂了回去，你猜他們信幾成？！”

簡予行眼底微沉。

“你腦子是讓異變體啃了還是被那崽子給踢了？”燕問一把扯下嘴里的煙，“述職的時候你死卡著不讓他們對那崽子做深度評估，回頭就鉆機要處翻陳年舊賬！老實交代，你今天在那到底查到了什么？”

地下靶場安靜得只剩通風(fēng)管嗡嗡的抽氣聲。

簡予行看著燕問鬢角幾簇白發(fā)，看著這位在官場沉浮半生、仍在試圖為自己兜底的老長官。

只要他開口，哪怕只說一句，燕問絕對會拼命去查。但這片泥沼里，連誰是敵人都分不清，貿(mào)然把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長輩拽進來，無異于推他送死。

“可能有不干凈的東西。”簡予行用平直的聲音說了句廢話，“至于寧不初，他具有極高的戰(zhàn)略觀察價值，這是我的防區(qū)事務(wù)。給您添麻煩了?！?

縱使燕問知道眼前這小輩油鹽不進的性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但依舊感到心累。那雙眼睛里的怒火一點點熄滅，化作一種比憤怒更沉重的悲哀。

“好?！毖鄦柡笸艘徊剑猿鞍愕攸c了點頭，“好啊。翅膀硬了。”

他彎腰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經(jīng)過簡予行身邊時，從口袋里拽出一張揉皺的手寫紙條，沒好氣地拍在他胸口上。

“西南防區(qū)剛轉(zhuǎn)來的加急戰(zhàn)報，異變潮后方出現(xiàn)了具備戰(zhàn)術(shù)指揮能力的高級異變體。”

燕問一腳踹開生銹的鐵門。

“簡予行，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別把自己作死！我沒那個閑工夫去太平間認(rèn)人?！?

門重重合攏。

簡予行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偽裝完美的皮囊，二次躍升的異能，再加上紙條上的戰(zhàn)報……他們不只是滲透者，他們已經(jīng)在內(nèi)部重組系統(tǒng)，在外部調(diào)度異變潮。

簡予行將紙條折好，和存儲器一起塞入暗袋。

……

回到二樓走廊時，夜已深沉。

簡予行站在自己房門前，手指搭上門把，沒有立刻擰開。

一墻之隔，一層無形的、蠻橫的感知網(wǎng)正大光明地穿透墻壁，將他所在的方寸之地罩住。

焦糖的甜膩混著惡魔特有的灼燙氣息，毫無偽裝，毫不客套，充滿著毫不掩飾的掠奪欲和領(lǐng)地宣告。

換作平時，簡予行會直接調(diào)動異能把這種越界的試探碾回去。但今天，他沒有動用任何規(guī)則去抵抗。

在這個主城可能已經(jīng)被滲透的夜晚，這股蠻不講理的屬于惡魔的侵略感，竟然讓人感到一分詭異的真實。

簡予行壓下門把手，走進沒有開燈的房間，啪嗒解開軍裝領(lǐng)口最頂端那顆扣子。

墻壁另一邊，某條尾巴偶爾抽在床沿上的聲響隔著墻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