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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是中秋,京城的天氣不算涼,午膳之前,陳桁就已經安排了下人搭好賞月的地方。
就選在了棵桂花樹旁,如今金桂盡數開了,花香撲鼻。
中午廚房還特意做了赤豆圓子湯,撒著些去歲釀好的桂花密,格外香甜。
陳桁一向忠愛這種甜膩的口味,聞修瑾看著他吃了兩碗,總覺得自己又餓了似的。
也不知是真是飯香吸引,還是秀色誘人。
秋天是一年里面最舒服的季節,不像冬天寒冷,也不似夏天燥熱。
晚風習習拂過,吹落桂花。
陳桁總覺得今日聞修瑾的心情很好,估計是寧和闌那邊有了什么好消息,也不知道聞修瑾恢復到了什么樣子。
耗費人力物力從南疆那邊得到的藥材,此時落在陳桁眼里也算得上是筆頂頂劃算的買賣。
就算真的沒什么功效,只少,暫且換來了聞修瑾的好心情。
月光如水,陳桁此時看著聞修瑾被風吹得飛揚的發絲,視線逐漸陷入模糊。
當初李巒稟報上來的,這次去南疆搜藥的人損失慘重。
陳桁當時還多問了句怎么回事,只得到了個大致的推測。
聞修瑾一轉頭,就看見陳桁視線迷離,還當他是想家人了,立刻開口安慰道:“小七,能跟我說說,你母親嗎?”
???
被聞修瑾這么生硬地安慰,陳桁不覺心里發笑。
但,笑過之后,又覺得原本冷冷的一顆心,此時像被熱源籠罩著,暖洋洋的。
“我娘她......是個很奇特的女子。”
陳桁開口,也跟著陷入回憶。
“‘小七’這個名字是她給我取的,她和別的母親不太一樣。”
不溫婉、不以夫為天,甚至說得上有些放浪形骸。
從陳桁有記憶開始,母親溫如玉就和她的名字一點關系都沒有。
經常帶著彼時還是孩子的陳桁天南海北到處跑,跟一幫江湖人士打成一片。
“她總跟我說,人要有喜歡的東西,可以是做生意、也可以是讀書,總之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孩子時的陳桁有時候也會問關于父親的話題,最開始溫如玉的回答都是:“你是垃圾桶里撿來的。”或者“充電......充銀票送的。”
三歲之前的小七不太能理解母親的話,也不清楚垃圾桶是什么,充銀票為什么會送小孩。
后來漸漸長大的小七,也慢慢接受了母親語出驚人的習慣,更不會去追問父親的身份。
畢竟,他有母親,已經足夠了。
直到小七長到八歲那年,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普通到陳桁都快記不住任何細節的一天。
溫如玉突然跟小七說了再見,不僅把手上的各色產業交給了他,最后還遞給他塊玉佩,跟他說清楚了,他的父親究竟是誰。
——居然是當朝皇帝。
換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會覺得不可能,可偏偏,陳桁知道溫如玉沒有在開玩笑。
遞到陳桁手里的玉佩是能證明他身份的信物,同時溫如玉也告訴他,當皇帝或者是皇帝的兒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要不要去認這個父親,完全憑著陳桁自己選。
從那天之后,溫如玉就消失了。
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
八歲的小七沒有難過,沒有哭泣,因為溫如玉跟他告了別。
而且,他清楚,溫如玉是他的母親,但更是溫如玉。
從那之后,小七跟著李巒一起走南闖北。做做生意,更重要的是,看看更大的世界。
二人說是主仆,其實心底里早就算得上是親人了。
回憶到這里結束,陳桁挑著能說的,跟聞修瑾說了說,聽的聞修瑾更加心疼了。
原來,小七才八歲就沒了母親,那他一個人是怎么長這么大的。
這么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怪不得,最后會淪落到醉春樓這樣的地方。
并沒有吃到什么苦,反而坐擁無數家產的陳桁:“......”
行吧,看聞修瑾的表情就知道他心疼了,這樣也不錯。
雖然陳桁并不是故意賣慘,但他十分享受聞修瑾心疼他這件事。
可又怕對方太過傷心,連忙找補道:“母親去世后,還是給我留下了一筆錢。”嗯對,很大一筆,放在錢莊里花十輩子也花不完。
聞修瑾絲毫聽不進去陳桁的找補,滿腦子都是,他好可憐,感覺比我還不容易。
整的陳桁無法,只好轉移話題。
“今日廚房做的月餅味道不錯,將軍嘗嘗?”言罷,親手給聞修瑾喂了塊月餅。
聞修瑾就著他的手吃下,一邊心疼,一邊嚼嚼嚼。
“嗯,”嚼嚼嚼,“...這月餅味道...”嚼嚼嚼,“...確實不錯,你也嘗嘗。”聞修瑾又給陳桁喂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