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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客人清醒的時間增多,開始按照自己的喜好打發時間,阿爾弗雷德從中發現了客人的一些生活習慣。
比如說不太喜歡待在室內,經常不吭一聲地在庭院中找個涼亭坐著。
但似乎又不太習慣呆在藍天白云下,太陽東升西落,光線偏移,陽光打在他臉上時,坐在實木扶手椅上的客人就像是坐在舞臺正中央,被十多束聚光燈同時擊中。
連蛇帶人動都不會動了。
這時就該貼心的管家登場了。
有一天,布魯斯去福克斯的實驗室取預定的反氪星探測涂料,就看見福克斯穿著防爆衣,揮著手讓他躲遠些,然后操縱吊臂把指甲大的仿制外星金屬融進地球液體玻璃,捏成了一層玻璃紙。
等布魯斯夜巡歸來,換上睡衣站在二樓主臥陽臺捏著一杯綠油油的蔬菜汁眺望自家庭院時,就在昏昏晨光里,看到了那張玻璃紙。
它已經成了涼亭的天頂,類似瓶蓋的形狀,向下折疊了段不長不短的擋光層。
本來以玻璃堪稱隱形的形態,就算是布魯斯也沒法在晨夜相交里看得清。
但被玻璃罩住的區域比整片庭院暗了一個色度,就像這一圈拖延了半小時去感受日出。
布魯斯咕咚咽下滿口綠汁,轉身下樓進了一樓圖書館,循著索引爬上爬下,翻出五本風格各異,年代不一的冒險漫畫。
在出門的途中又和夜班助理手機通話,讓他訂了一年份的兒童時報,用大篇幅卡通和動物講述每日新聞的那種,送到韋恩宅附近的一個郵箱。
然后他將這摞色彩鮮艷的漫畫書放到了庭院涼亭的木編小桌上,提起旁邊融合玻璃的邊角料,一個透明防塵蓋罩住書。
葛溫家的血統,只要不是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看蝌蚪文十秒能睡,坐書堆里三秒就暈。
他見過的幾個葛溫都表演過這種一見難忘的天賦,葛溫德林還算是好的。
記得小時候兩人一起寫作業,瞥見葛溫德林捧著另一個世界的物理書,花蛇們替他壓著桌上布魯斯帶去的漫畫。
等眼睛閉得就剩一條縫時,立刻盯向漫畫書,眼皮就會慢慢張開,從縫隙扯成蛇瞳,當露出七張精神的臉,就又唰的一下轉向正經書,上下眼皮再次緩緩拉合,等快合上時,又看漫畫。
反復個幾百次,書還真記下來了。
第13章
第二天上午,葛溫德林慢悠悠起床,去餐廳吃光阿爾弗雷德做的卷餅后,精準瞬移到涼亭內。
六條花蛇搶先一步感覺到了光度變化,灰暗的瞳孔睜成方形,用來適應較低的光度。
蛇足們“暗”的感受沿著神經系統傳入葛溫德林腦中,他這才抬頭望了望,發現了與昨日大相徑庭的涼亭。
亭蓋就像不存在一樣,碧海青天與地面生物直來直去兩兩相望,葛溫德林看天上飛鳥纖絲不差,卻又感受不到日光,玻璃范圍內的光亮不知從何而起,相當奇妙。
飛鳥卻覺得地上那頭“白人”,占據了一塊方方正正略有些暗的區域當作陷阱。
數不清的花蛇用食肉動物的殘忍目光盯緊了它,就等著自投羅網一飽美餐,忙不迭加緊展翅,把小情鳥都拋在腦后,原路疾飛往鳥巢逃命去。
慌亂中,這只飛鳥左翼打在右翼正中,險些螺旋墜機。
葛溫德林在飛鳥轉向時就沒再看它,環顧四周研究玻璃的覆蓋范圍。
第二長的蛇足挺直胸膛,鬼鬼祟祟湊在葛溫德林腰帶斜后方,望向飛鳥逃命的方向,咧開吻根露出兩角粉嫩的顎肉,人模人樣露出個蛇蝎笑容。
葛溫德林抬高身高,召出月光箭在垂直的玻璃表面極輕地劃了一道,只見箭鋒所過完好無損,連半分劃痕也沒顯現。
遮光、透亮、極薄、堅硬勝鐵,葛溫德林想,應當防備,值得嘉獎。
他坐下,掀開小桌上的玻璃罩,手掌下天藍碎光劃過,五本漫畫緩緩飄起,在他的面前依次排開。
《古墓潛行》、《賽博朋克之城》、《騎士王編年史》、《范海辛與地下城》、《狹路星盜》
嗯,他抽下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
其余四本又慢悠悠自己把自己疊好,蓋上蓋子。
他看漫畫的速度很慢,旁人翻個五六頁的速度他才只看過一頁,耗上一天可能都看不完一冊。
他也確實不是借著看漫畫的由頭發呆,或是看得比他人仔細,一切都是休閑的正常狀態,但就像時間流過獨獨在他的周圍放慢了速度。
或許是與漫長的生命相關,阿爾弗雷德在幾日的接觸間發現暗月之神在做一系列日常活動時,速度要比人類慢上一點,語速也帶著些許悠悠的感覺。
和神奇女俠很不一樣,更符合人類對于長生種的想象。
葛溫德林手中的書飛回桌子,他雙手疊起置于大腿上,不需要調整身姿,他在看漫畫時也一直是一副肅立神像的樣子,除了翻書沒有任何動作。
他等著來人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