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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呢...何苦呢...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何苦呢...何苦呢...’

恍惚間天地境轉(zhuǎn)，茫茫一片白色，只剩他一人。

虛音回蕩在腦海，精神持續(xù)受到攻擊，李云漆不斷往外嘔血，“住口！住口！”

“我知道你是什么！”

“魔族起勢，你趁機創(chuàng)造我，再以眾生安危拖岐晏入局。挾因果嗔恨，讓我輕而易舉得到蜆鬼這只籌碼，引一場生靈涂炭的滔天大火，逼岐晏功德圓滿就地飛升。”

“再用太生境強剝他識海，以法則之力將神識不穩(wěn)的岐晏打入無間。”

“世人只會道他心性不穩(wěn)，難以飛升。”

“而我，妖禍源頭，他日天降雷罰或大能揮殺便可清除！”

“好手段！”

“好計謀！”

李云漆連吐帶嘔，知自己今日活不了了，嘲諷譏笑，肆無忌憚，“能編會干，狗東西！”

“去你大爺?shù)奶斓婪▌t！”

“我去你大爺！”

他半撐起的身體又一頭攮倒，口中血流不斷。

“死東西...”

“死玩意兒...”

“我去你大爺...”

一雙靴面停在他眼前，白云錦布繡金紋。上首岐晏聲音清緩，“是我”

李云漆：“......”

岐晏看他片刻，細(xì)微一指。李云漆肺腑涌靈，陡然間重?zé)ㄉ鷻C。身上傷口快速愈合，分秒時間，他面色變得紅潤光澤。坐起來，訥訥不再開口。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試探性側(cè)過臉，只能瞧見身旁岐晏的繡金白袍衣擺，他沒有仰頭，盯著自己血跡沾濕的褲腿。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天門接引，就算是假，多少修士也甘愿為此赴死。他幾句莽撞之言，當(dāng)真能有人擋此誘惑。

“你...不飛升了？”

岐晏聲音在上首顯得格外平靜，“此間機緣不足，再待他時。”

不說就此放下的氣魄，單這等還有他時的自信心性，便是萬中無一。

李云漆突然重新認(rèn)識了這個人。既已明見心性，那么救人救世，便皆重于其他。

一切塵埃落定，生死因果了然，李云漆恍然有種大腦明清的寧靜感。

他有些沉默，“我的罪過，要如何罰定！”

蜆鬼之禍，死傷無數(shù)，因果牽扯太大，必不能繞過。

岐晏開口：“天不降罰，便以人規(guī)懲治。”

這種傷亡的天禍，沒有雷罰，本身代表著事有蹊蹺。蜆鬼源頭究竟是李云漆還是云穹之巔的那道法則，已然初見端倪。

“蜆鬼之禍，與你逃不脫干系。”

“烘爐山百仗之刑，炎火禁足三百載，受熾火焚燒，各中因果，一一罰過。你可有異言？”

李云漆緘默片刻，“待刑懲過后，若我神魂未消，可去找趙晏衣算賬？”

空間延展，茫茫不達(dá)邊界，岐晏無聲許久，嘴唇輕啟。

“可”

21.第 21 章

洪爐山不分晝夜，四百七十九年已過，最后一道雷仗之刑已經(jīng)消泯許久。

雷擊巖底部腐骨化生，李云漆靜靜趴在其中，仿佛睡著了一樣。他脊背長出一棵冰瑩透亮的玉骨樹，沉睡間隔約莫有一兩月左右。

之前受雷仗之刑，極端威壓中打通了李云漆七竅經(jīng)絡(luò)，他將此山集聚山靈的玉骨吸納消收。玉骨樹根系覆蓋大地，與整片山系相伴相生。二者命系相連，不分彼此。

岐晏站在數(shù)十丈偌大的巖坑邊，望著中間那棵熒熒發(fā)光的玉樹，數(shù)不清的根系攀在地面形成向外擴張的網(wǎng)狀，李云漆睡在其中，像死了一樣。

這世間因果走向當(dāng)真是難以預(yù)見，原以為是不死不休的結(jié)局，居然能走到這個地步。

“他應(yīng)劫而生，解亂世之禍。因蜆鬼一事，業(yè)障加身，但誠心懺悔，又潛心修行。此次炎火雷仗皆已受過。”

“他在此禁閉四百多年，守護洪爐山一方生靈，功德善果披身，也算掙扎出一條上陽大道。”

岐晏說罷，周邊悄然無聲，識海平靜無波，趙晏衣還是不打算見他。

此間一切向好，岐晏本想早些了卻前數(shù)百年俗世沾惹的因果。但不知為何，趙晏衣卻沒了蹤跡。

他不與岐晏連接識海，獨自封閉將自己隔絕在茫茫識海，連李云漆也不見一面。

“凡間精妖壽數(shù)有限，我閉關(guān)在即，你若不見他，桑田滄海，怕再沒有機會了。”

岐晏化為一抹靈光落在玉骨樹邊，骨枝玉葉，散發(fā)出淺淺透亮的翠光。李云漆趴睡在地，面容安詳無憂。

岐晏一攬衣袍，在樹旁一側(cè)掐訣打坐，光罩護體，身靜神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