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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會最后的環節是瞻仰遺容,慰問家屬。但,家屬區的站位有些奇怪,祁如是站到第一個,接下來依次是徐思源、袁與音、藍青云、林葉。來吊唁的賓客大多是學校的同事,有好幾個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是礙于這樣的場合,沒有一個人開口問緣故。
追思會結束,祁如是讓藍青云去送學校同事,慕容夏夢主動要求留下來陪她。接下來,是要送去火化。祁如是不是很想去焚化爐現場,但袁與音想去。可如果袁與音一個人去,祁如是又不太愿意。最后徐思源做主,讓慕容夏夢和林葉陪著祁如是,自己和袁與音一起去現場守著。
慕容夏夢陪著祁如是坐在殯儀館連廊里的休息區,林葉見她倆有話要聊的樣子,便自己找了個稍遠的位置坐著。
祁如是低著頭,但情緒并不低落,就像是等待完成一項工作。她對慕容夏夢說:“其實你不用陪我,我沒什么事。”
“莫處很爽快地批了假,我總不能借著陪你的名頭請假,然后去做別的吧。”慕容夏夢見祁如是心情似乎確實沒那么壞,又忍不住問道,“其實今天,大家都有點好奇……”
“好奇什么?”祁如是抬眼看向她。
“剛剛在追思會家屬區,藍教授怎么跟你不站到一起?站到你旁邊的卻是思源姐姐,你的同學。”
“你是怎么想的?”祁如是沒有正面回答。
慕容夏夢心里不是沒有疑問。她很多次見到徐思源接送祁如是,之前各種會議或宴席,也經常看到她倆在一起。當然也有工作上的原因,可她倆的互動看起來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同學甚至朋友關系。但是,慕容夏夢向來不喜妄加揣測身邊人的私事。
祁如是將慕容夏夢的猶疑盡收眼底,她微微頷首:“就是你想的那樣。”
“啊……”慕容夏夢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心里有所預判,但當事人的直白還是讓她有些錯愕。
祁如是也不想瞞她,她帶著幾分釋然的語氣說道:“其實,我回國沒多久就和藍教授離婚了。只是礙于一些工作上的緣故,沒有對外聲張。”
“小祁姐,你放心,你自己不說,我也不會告訴其他人。”慕容夏夢握了握祁如是的手,“小祁姐,雖然跟你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我覺得,從認識你到現在,我感覺你越來越有活人感了。”
“活人感?”祁如是眉梢微蹙,顯然是對新生詞匯有些困惑。
“嗯……”慕容夏夢在腦子里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就是,剛剛遇到你的時候,感覺你有那么一點點難以接近,做事總是一絲不茍,做人也有點一本正經。雖然也交流,但是總感覺和你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有時候想跟你說話,還要先想想能不能跟你說,適不適合跟你說。”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后來,我發現好像什么都可以直接說出來了。我原本以為是由于我們越來越熟了,但后來我發現是因為你整個人在變,越來越松弛和舒展,笑容也越來越多,所以我才敢在你面前越來越隨性和放肆。”
慕容夏夢說到這里,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而且,現在我知道這些美好的變化,是誰帶給你的了。看得出來,思源姐姐也是很好的人。”
“是的,她很好。”祁如是復述了她的話,代表肯定,“也謝謝你愿意分享的這些話,你對我的看法。這些對我很重要。”
祁如是不知道,正當她和慕容夏夢交心的時候,另一場對話也在悄然發生。
焚化爐前,袁與音望著緊閉的金屬爐門,一直緊縮的眉頭突然松弛了些,送祁守拙到了這一程,她覺得自己對他算是盡心盡力了。這時,她忽然轉向身側的徐思源,聲音像一陣風飄進徐思源的耳朵里:“徐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早就聽過你的名字。”
徐思源并不太想與她寒暄,但對方主動搭話,她也不好置之不理,故而心不在焉地接了句:“是嗎,有多早?”
“大概十年前吧,如是的媽媽,詹老師還在的時候。”
“十年前”三個字像一顆顆石子,驟然投入徐思源平靜的心湖。她猛地抬眼,先前的漫不經心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專注,屏息等著她往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