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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我只是想染個喜歡的顏色,我只是想分享我的開心……”賀芬芳的聲音破碎不堪,“他們為什么要這么說我?我做錯了什么?”
祁如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攬住她的肩,像抱住曾經的自己……她想起年少時的那些兵荒馬亂,想起那些獨自舔舐傷口的夜晚,感同身受。
“跟我走,”祁如是撫著她的背,溫柔地問,“去我家,好不好?”
賀芬芳紅著眼,點了點頭。
將賀芬芳接到鶴庭的那天,林葉早早備好了清淡的飯菜,還在朝南的窗臺上擺了一盆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盤,正對著太陽的方向。
徐思源默默將賀芬芳的行李收拾妥當,又去聯系了相熟的心理醫生。
醫生溫和地問診,賀芬芳起初只是沉默,后來在祁如是的鼓勵下,終于一點點吐出那些憋在心里的苦。診斷結果出來時,祁如是捏著那張紙,指尖微微發顫——重度抑郁。
“別害怕,”醫生拍了拍賀芬芳的手,“按時吃藥,好好休息,慢慢會好起來的。你看窗外的太陽,今天落下去,明天還會升起來。”
在鶴庭的日子,祁如是陪著賀芬芳曬太陽,讀詩,做手工,林葉則變著法子做些她愛吃的清淡小菜。她們收走了她的電子設備,怕那些亂七八糟的評論,再一次刺傷她尚未愈合的傷口。
可是,賀芬芳還是會忍不住偷偷去翻手機,然后,就會被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淹沒。祁如是只有一次又一次勸慰,一次又一次擁抱。
日子就在這樣的小心翼翼里,一天天往前挪。賀芬芳按時吃藥,情緒漸漸平復了些,偶爾也會對著窗臺上的向日葵,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她會主動開始和祁如是提起,小時候和外婆在院子里種的月季花,說等病好了,要給鶴庭也種上月季,等她研究研究,說不定還能培育出粉紫色的品種。
轉眼就到了開學季,賀芬芳跟著祁如是去學校參加新生報到,卻在心理測試那一關,卡住了。
學院的輔導員和斯嵐溝通,建議還是讓賀芬芳休學一個學期。斯嵐只好勸他:“別急,慢慢來。學,什么時候都能上,身體和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賀芬芳沒有哭,只是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她婉拒了祁如是的挽留,簡單地收拾了行李,帶著醫生開的藥,準備回鄉下,回到外婆的身邊。
祁如是和徐思源送她去了高鐵站,不忘叮囑她:“記得按時吃藥,每天都要曬曬太陽,多跟外婆說說話。要是心里難受了,別憋著,隨時給我打電話,學姐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都為你開著。”
賀芬芳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用力點頭:“學姐,思源姐,謝謝你們。”
列車緩緩駛離站臺,帶走了那個瘦瘦弱弱的身影。祁如是站在原地,看著列車消失在視線盡頭,心里五味雜陳。
徐思源握住她的手:“走吧。有些關,還得靠她自己去過。”
祁如是望著遠處的天空,那里有幾只鴿子,正展翅高飛:“是啊。但我相信,再大的雨,也淹不滅向陽而生的花。”
祁如是作為文學院入學年齡最大的博士生,被院長推薦作為開學典禮的新生發言代表,并順利選上了。
開學典禮在體育場舉行。主席臺上端坐著學校領導和重要嘉賓,操場上是一張張年輕而鮮活的面孔。當主持人說出“下面有請新生代表,文學院2022級博士生祁如是發言”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祁如是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走上臺,接過話筒。陽光落在她身上,溫暖而明亮。她抬眼望去,操場上的人海里,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站著的徐思源。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她的聲音清澈而堅定,“我是祁如是,今天,我站在這里,既是一名新生,但其實也算得上,似是故人來。”
“十多年前,我曾在星城師大的校園里,度過了最美好的四年時光。那時的我,和臺下的你們一樣,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眼里盛滿了星光。如今,兜兜轉轉,我又回到了這里,以一名博士生的身份,重新出發。”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聲音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力量:“在這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很勇敢的小姑娘。她出身平凡,一路披荊斬棘,考上了心儀的研究生。她只是想染一頭喜歡的頭發,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喜悅,卻遭遇了無端的網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