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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縮短在路上浪費的時間,我們好幾天都是輪流休息,一直趕路。
逃走的時候我不知道逃了多久才逃出來,
回永安的時候才發(fā)覺自己真的跑了好遠(yuǎn)。
我忙著趕路,生怕一停下腳步,思念就開始生長。
第一次停下來歇腳的時候,我忽的發(fā)現(xiàn)我的包裹里鼓鼓囊囊的。
我伸手一摸,摸到了厚厚一沓銀票。
那數(shù)額看起來除了我給溫裳的,還有她這段時間里攢下的那份。
溫裳怕我背著重,都換成了銀票。
我看著還有幾份來自聞風(fēng)樓的,散落在一邊,有些皺皺巴巴的,不像溫裳疊好的那一沓。
似乎是謝棲也將身上的余錢差不多都塞了進(jìn)來。
銀票旁是幾個藥袋,里面放了好多藥丸。
溫裳在旁邊留了一張字條,寫好了各種各樣的功效,什么時候吃什么吃多少,寫得十分詳細(xì)。
除了我一直在吃的藥,居然還有解毒的,治療風(fēng)寒的,止血的......倒是齊全得很。
也不知道她每天那么忙,準(zhǔn)備這些東西又要花費多久......
難怪我的包裹被她塞得鼓鼓囊囊。
不知道哪里墜落的水滴暈開了寫著她字跡的紙條,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迎著南邊的風(fēng),風(fēng)將我的眼睛吹得干澀發(fā)痛,我的眼前才又清晰起來。
一路上越靠近永安的地方,路邊流民就越多。
所有人都抱著到了走到永安就能好起來的念頭,像長隊的行尸走肉一般一路長途跋涉著。
衣衫襤褸的百姓不斷伏在地上叩首,更有走不下去的時候,婦女和孩童被當(dāng)作物品抵押。
我微薄之力無法救下所有人,只能低頭前行,以求能盡快撼動如今不辨是非的昏君。
旅途艱險,一路走來風(fēng)餐露宿,出發(fā)時今遲本來身上戴著不少叮當(dāng)響的飾品,等快到京城的時候,她身上只剩下金鈴還留著,看起來倒是樸素許多。
倒不是有人搶得過我們,只是看著路上的百姓,心中不忍,但又急著趕路,就全送出去了。
我和今遲一直急著趕路,有時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停下來的時候就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露宿荒野。只好在我們二人雖然是女子,但有保命手段。
“我小的時候,將軍夫人經(jīng)常布施粥棚。那時我們乞討的都知道,餓急了就去將軍府前磕頭就能有吃的。可如今他們該去求誰呢?”夜幕降臨,看著眼前的火堆,今遲對我說,
“我那時被朔狄擄去......他們最喜歡抓大宸的孩童,有些孩童關(guān)在一起,就丟一個人夠吃的食物,幾個小孩子為了一口吃的打破了頭,甚至下死手;有些小孩和野獸關(guān)在一起,斗給他們看,死活全看命。有爹娘的孩子,爹娘就能去求將軍,將軍就能將他們救回來。我們這些沒有爹娘的乞兒,丟了死了都沒人知道。”
我伸手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聽她繼續(xù)說,
“我和禿鷲關(guān)在一起......好不容易活下來。朔狄那時要暗中潛入赤砂城,就將一堆沒死的大一些的孩子,也帶回了城里,給他們作掩護(hù)。我那時好希望有人來救救我。他們一邊打我,一邊逼我去騙大宸人。是您救下了我。”她呆呆地盯著火堆,似乎是眼睛被烤得干澀生疼,我看見她眼睛紅紅的,
“我祈求著的時候,您就真的出現(xiàn)了。您從那些朔狄人手里救下我,摘下您的玉佩送給我,告訴我哪里有我的容身之處。那就足夠支撐我活下來了。我拿著您給的玉佩去換錢,沒人敢欺負(fù)我。我就知道了您的名諱。”她將頭埋在膝間,“所以我一直想著,或許我給他們一點幫助,他們就能活下來了。”
我看著她眼里的感激,面無表情地用木棍翻著火堆,讓它更好地燃燒,開口道:“可是那不過是杯水車薪,覆巢之下無完卵。”
“能救一個是一個。”今遲停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些,聽起來像是試探,“您現(xiàn)在不相信這個了嗎?”
“不信了。”我突然站起來,冷著臉一腳踹向火堆,揚(yáng)起一陣塵灰,“我救不了任何一個人。”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寬闊的曠野上,只能聽見分不清什么動物的叫聲,和幾道粗重的呼吸聲。
我快速閃身到今遲身邊,壓低聲音對她說,“有人來了。”
她立刻屏住呼吸,飛鏢從她的袖口滑到掌心。
我也將匕首握緊。
幾個呼吸間,幾道黑影撲上來,幾乎都直直撲向今遲,怕是看她是女子裝扮,以為好欺負(fù)。
很快幾聲利器陷入血肉的聲音伴著慘叫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我漫不經(jīng)心地吹著火折子重新點燃火堆,半蹲下看著在地上躺倒打滾的幾個人。
火光照亮我半邊臉,另半邊暴露在曠野的冷風(fē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