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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程的路上,又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后知后覺的寂寥感才開始吞沒我。
我開始反思溫裳對我的恨,她說希望我們彼此坦坦蕩蕩地怨恨。
可是,我知道,恨作為愛降生的時候,不是這副模樣的。
我們總是這樣,愛得不坦蕩,恨的不純粹。重要的話總是在等時機開口,可是又向來會錯過時機而永遠緘默。
我開始想念那抹濃重的梨花香。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尋找,于是我只能去買一些梨花釀。
只是我不知道,體弱的時候人似乎更容易醉。平時小酌一些不會醉的,今天我卻醉得厲害。
我的眼前天旋地轉,我控制不了我的四肢,踉踉蹌蹌的,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里。
不清晰的眼前,好像迷迷糊糊出現了我妻子的臉。
我好像忘記了我是誰,我可以不是謝懷澤,我好像只是謝無衣。
我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她都愿意愛我,為什么現在,我們什么都有了,我們都不需要再為了明天的藥錢愁得睡不著覺;我的妻子不用天不亮就出門采藥;我不用因為搶著完成那些懸賞而受傷,讓我的妻子看見我的傷口而哭泣......
我的腦袋好像突然不轉了,我變笨了,我不明白我的妻子為什么現在反而不要我了。
如果她是因為我的臉喜歡我的話,“我現在不漂亮了嗎?”我向夢境中的她發問。
“不是啊,”夢里的阿裳還像從前一樣溫柔,所以我更確信這只是我酒醉后出現的幻覺。“無衣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
“那你為什么不要我了。”我的眼中氤氳出濕氣,模糊了她溫柔的輪廓。
見過的人沒有不喜歡我的,但我這張臉對我的妻子沒用了。
她不愛我了。
第41章 醉生夢死
既然日光照耀到的大地上我不能再見你,那我要和你在月光下抵死糾纏。
既然是夢,反正都是假的,那就讓我醉生夢死一次好不好。
天已經黑了,我也該開始做夢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做夢。
“我沒有不要你。”她瞇了瞇眼看著我迷糊的樣子,看起來是料想到我清醒時也不會這樣不講道理,嘆了一口氣,牽著我的手就往屋里走。“若不是你難得醉成這樣,我不會管你,我們既已了斷,還是不要再生糾葛了......”我聽見她喃喃自語。
我看清夢境里,妻子的眼神里終于又是不加掩飾的擔心和溫柔,不再是冷漠筑起的高墻,不再是明明虛掩卻始終推不開的門。
我居然升起了膽量,向她說了很多混賬話。阿裳安靜地聽著,不和醉鬼計較。
我先乖乖地和她進屋,在她轉身說要去熬醒酒湯時,我惡向膽邊生——我不想讓她走。于是我攬住她的腰,將她扣在懷里,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我掌心顫抖了一下,隨后又緩緩平靜、柔軟下來。
我故作駭人地對她說:“我要離開京城了。”
她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于是阿裳又更癱軟在我懷里,不再掙扎。
我惡狠狠地咬住她的嘴,然后狠狠地親起來。她輕輕推搡我的胸口,好不容易躲開我,還沒來得及冷下臉,看清我迷離可憐的眼神就立刻心軟下來。
“你是喝了多少,我沒見你醉成這樣過......”阿裳沒有訓斥我的無禮,反而又耐心地關切起我來,她的手撫摸上我的臉頰,“臉好燙......要不是有暗衛跟著你,你醉成這樣要被人賣了的.......是遇到什么難解的傷心事了嗎?”
我抓住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粗糙的掌心,用力地嗅著阿裳身上被梨花香掩蓋的清淺藥香。
“我是不是又在做夢。我好久不做這樣的夢了。”我抬起頭,昏暗的屋子里沒有掌燈,只有皎潔的月光透著門縫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龐忽隱忽現,我的目光就緊緊追隨,她的睫毛扇動得像蝴蝶一樣,好像隨時要羽化飛仙。月光是她的仙衣,襯得她比梨花還要白。
好美,像神仙一樣。
我的腦袋真的轉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