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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恰逢族中祭祀,我作為未來祭祀者,在篝火邊跳著祈愿的舞。她就站在人群外,手里握著支竹筆,將我旋轉時揚起的裙擺、發間晃動的銀飾,全都細細畫在了紙上。她認真地注視我,她對我說,我像一只自由的蝴蝶.......
之后,我們見了許多次,她教我畫山外的云,我給她唱族里的歌謠,那些都是我們彼此沒有見過的東西,所以感到很新鮮。
可是有一天,她體內舊疾發作,性命垂危。千蝶都人更擅長蠱毒,并不擅長醫術,并沒有辦法醫治她。所以我想送她離開千蝶都去求醫,我不想她死在這里。
可她畢竟是外人,族中人擔心她離開千蝶都之后會泄密,不同意放她離開。我沒有聽,我怕她斷了她最后的生機,偷偷把她放走了。”阿芙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的柳絮,
“之后我就開始學習醫術........我等了很久,總以為她還會回來。可是有一天,我先是聽到了她在江南病逝的消息。隨后,我卻等來了火光沖天,有一群人闖了進來。千蝶都大多都是竹屋,一旦燒起來,便很難撲滅。那火舌舔舐著千蝶都的每一寸土地,將這里千百年的寧靜燒成灰燼。
好在我們用蠱毒暫時擊退了那些人,有些人被我們留下性命,我在那些人身上,翻到了一份她親手繪制的地形圖。
所以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錯,為千蝶都帶來了這場無妄之災。多年前,各方勢力不斷試探千蝶都,是大祭司和渡亡人不知道和外面的人達成了什么交易,才維持了這么多年的互不干擾。可是都是因為我,那些勢力又重新將手伸向千蝶都。
我本想吞下化骨以死謝罪,可是,阿槿救下了我。她將一半化骨渡到她自己身上。我不能讓阿槿陪我一起死,就只能放棄尋死,和她一起研制解藥。在化骨毒解了之后,阿槿又對我說,我們只要像當年的大祭司一樣,找到平衡勢力的辦法,就能彌補過失......
所以,我們來到了這里。”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沉默了一會:“抱歉,你對阿槿這么容忍........我以為你和阿槿兩情相悅。”
阿芙的眼神里滿是迷茫:“那是因為我背負著渡亡人的使命,我的性命就是為了以后的大祭司,也就是阿槿而存在的。我們兩個一起長大,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我更加疑惑:“怎么阿槿也說她是渡亡人,你們的使命究竟是怎么分配的?”
阿芙冷淡的臉上變成了全然的錯愕:“渡亡人繼任時,需要成為大祭司祭祀的容器,用身體養蠱.......可是阿槿是族中長老向來悉心栽培的,我不過是僥幸和她在同一天出生才被選中,她怎么會選擇成為作為附屬者的渡亡人.......”
說著說著,突然她愣在原地,她迷茫地自言自語:“那,我以為她養銀蝎,只是因為她喜歡,所以她是在為了繼任渡亡人做準備嗎.......她為什么.......”
“不知道,”我不好多說什么,“或許,你親自去問問她吧。”
一路上,本來話很多的阿芙變得寡言少語,我已經干涉太多,不好再說什么。
我們在深巷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在門口乘涼的一位老婦人。
“老人家,請問您可認識住在巷子里的青微姑娘?”
那老婦人本來不欲多言,聽我們提起青微,倒是眼睛一亮,一臉高深地滔滔不絕地說起八卦來:“誰不知道那女人.......我可跟你們說,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一個京城逃難來的琵琶女,帶著個女兒一路賣唱到江南。聽說當年在那什么遇仙樓紅極一時呢,你說她孤身一個女人,帶著個半大的丫頭,后來不知怎么攀上了江南行會的會長,給人做了小,才撈到個大宅子,只是也不見有什么人來找她呢.......而且我瞅著那小丫頭,從小就陰沉沉的,見了人也不打招呼,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誰知道她們娘倆背地里干些什么營生.....”老婦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我們,“而且啊,一年到頭也不見她出門幾次,可院子里總有些奇怪的動靜,有時候半夜還能聽見琵琶聲,咿咿呀呀的,聽得人心頭發毛。有人說啊,她那琵琶弦上,纏的不是絲線,是冤魂呢!”
我皺眉:“這些是從哪里聽來的?”
那老婦人看見我的表情,一臉悻悻然:“大家伙兒都這么說啊........”
我沒再多說,和阿芙一起向其他人打聽,只是打聽了這附近的人,發現似乎他們對那位青微姑娘的評價都不大好,說的話大多都是難聽的詆毀,喜歡對風流韻事多加贅述........
“江南行會。”我低吟。
“怎么?”阿芙問我。
“之前我和阿槿,抓到那個暗示我們去凌霄閣的說書先生的時候,他也提到了江南行會。”我垂眸思考。“看來有必要去江南行會一趟。”
“天色還早,我先去一趟。”我對阿芙說,“我怕她們等急了,你先去找她們匯合,我稍后回去。”
“你一個人可以嗎?”阿芙懷疑地看著我,“我只是覺得阿焚會不放心。”
“呵。”我氣笑了,還從來沒人敢懷疑我的能力,“看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