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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喝了口奶茶,逗她:“哦,我有說過我喜歡你嗎。”
蘇挽愣了愣,眼神委屈:“你什么意思。”
阮沅笑著,低頭看她:“我的意思是,有一只小狗在眼前,我為什么不去逗呢。”
蘇挽知道她被耍了,生氣走了,只留下一個背影,但故意走得很慢,怕她不追過來。
阮沅就笑著過去,拉住她:“好啦好啦,我喜歡你,我最喜歡蘇蘇了,不生氣了,好嗎?生氣是小狗。”
周末,阮沅在蘇挽家。
蘇挽懶懶往沙發后一仰,腦袋輕輕枕在阮沅腿上,仰頭望著她,眼底亮閃閃的,像盼了整日,終于等到主人歸家的小狗。
明明整日都能相見,不過是白日里在辦公室刻意避嫌,裝作互不熟識。私下里的她,卻黏得半步都不肯離開。
蘇挽的熱忱,多得好像永遠都用不完。
此刻蘇挽躺在她腿上,如墨長頭鋪在阮沅膝上,她臉上沒有妝容,一張干干凈凈的臉,笑眼盈盈。
她太近了,近到阮沅能看清她的長睫,能感受到她的體溫透過單薄衣料傳到皮膚肌理;近到阮沅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她身上那股白茶和雪松混在一起的香氣。
這種近,讓阮沅本能地想往后縮。可她的教養和她的心,又同時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留在原地不要動。
兩種相反的力,在她身體里來回拉扯,把她扯得疲憊不堪。
阮沅從沒有對蘇挽說“你太粘人了”,這句話說出口,總覺得有點不知好歹。
人家對你好,你還嫌太好?這是什么找打的邏輯。
她只在心里悄悄把那些微妙的窒息感收好,藏進心里最深的那層抽屜里,上鎖。
日子依舊保持原樣,阮沅心里那只在撞門的困獸,也從未停歇。
蘇挽太好了,好到她把一輩子能想到的“好”都提前預支了。
而阮沅始終抱著一個念頭,賬是要還的,現在透支得越多,以后還得越痛。
一個月后的下午,蘇挽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阮沅正在改一份方案,看到消息她回了一句:“都行。”
過了兩分鐘,蘇挽回了一張圖,是某點評app的截圖,三家餐廳并列排著,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選一個,不能都行。”
阮沅看著那張截圖,這種被認真對待的感覺讓她的心軟了一下,但同時,另一種感受也涌了上來。
她知道,選完之后就是下班碰面,然后一起吃飯聊天,一起回家,洗澡睡覺,第二天再重復。
每一天都被填得滿滿的,像是被塞了一嘴的棉花糖,甜是真的甜,但多到咽不下去。
她有點膩了。
阮沅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她重新解鎖屏幕,沒有回那條消息,而是打開了之前保存的外派申請表。
郵件里躺著一封未讀的新消息,是人事發來的,標題只有一行字——“關于邕州外派的通知”。
外派的地點是邕州,阮沅自己申請的。
調令下來的那天,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阮沅坐在工位上,鼠標指針懸在“確認”按鈕上,猶豫再三,還是按了下去。
頁面跳轉,顯示“提交成功”。
她把瀏覽器關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路瓊瑤問她中午要不要點外賣,她語氣如常說了句“食堂吧”,然后繼續處理手里的報表。
沒有人看出任何異常。這是阮沅最擅長的事,把所有的波瀾都壓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這件事,阮沅從頭到尾沒有跟蘇挽提過。
她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獨自查了邕州那邊的項目情況,主動去找分管領導溝通了自己的意向。
領導有些意外,開口說道:“邕州那邊的條件不算好,項目也是剛起步,一般沒人主動申請。”
阮沅的理由說得滴水不漏:“我想鍛煉一下自己,接觸新的業務板塊,也想給自己一個挑戰。”
領導聞言點了點頭,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很能吃苦,積極上進,非常不錯,答應了下來。
阮沅點開郵件確認,調令正式下來了,下周一報到。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改方案。
阮沅告訴自己,這是正確的選擇。分開一下,讓距離把這種密不透風的黏膩感拉開一點。
她從來沒有開啟過一段親密關系,不知道要如何應對。蘇挽又太近了,近到她的防御機制每天都在響警報,她已經覺得自己那些藏了很久的刺快要壓不住了。
但她不想刺傷蘇挽,所以在她傷害蘇挽之前,她必須先退一步。
這是為了保護她。阮沅在心里對自己說,是為了她好。
她真的覺得自己退一步,對兩個人都好。蘇挽不會被她尖銳的內核割傷,她也不需要在每一次蘇挽靠近的時候,下意識繃緊神經,來對抗本能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