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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夕樂,漠然的眼神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恨我?”云然重復夕樂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種詭異的回味,“說到這個,你還記得上一次說恨我是什么時候嗎?”
夕樂猛地一顫,記憶又在她腦海里掀翻。
【摔斷雙腿后的某天,夕樂被死死壓制,任憑怎么掙扎都掙脫不開。云然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頸側,將她的希望擊潰?!?
【“云然,”在意識消散前,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我恨你!我會恨到我死去,恨到你下地獄!”】
從那時起,夕樂世界里的光徹底熄滅。她沒有死去,但她不再是夕樂,她失去了靈魂,變成一只無動于衷的人偶,一個被云然帶在身邊、隨意踐踏的裝飾,了無生機。
現在,她又一次,在她面前說出這三個字。云然的提醒讓她覺得這幾個字卑微又可笑。
云然俯身,抬起夕樂的頭,抹去她嘴角的殘余物,眼含危險笑意,既殘忍又溫柔溫柔說道:“記住這種感覺?!?
“它能讓你活下去?!?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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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能行走后,夕樂常站在窗邊望外面的世界。
她大概能猜出,這房子原來是白塔文家的財產,連同白塔城一起被云然攻陷,稍微改動后,現在成了云然的東西。
窗戶被釘死了,只能打開一條縫,所以夕樂也只能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發呆。
“鑒于你目前的萎靡狀態,偶爾出門走走是很好的選擇。如果你想出去,和云然閣下說,她會答應的?!?
研究員剛給夕樂做完檢查,收拾好東西后看到夕樂又站在窗邊出神,忍不住多說了一些話。
夕樂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就差把“你覺得可能嗎”幾個字貼在臉上昭告天下。
研究員這人在醫學上可謂專家,在其他方面卻反應遲鈍得不像人,半天才回想起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又立馬道歉。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刺激你?!?
說完,他又想:這種時候,他最應該做的事好像是趕緊離開,別打擾人家。他說出的這句話,明顯更容易刺激夕樂回想起不快樂的記憶,盡管她可能沒什么快樂的記憶。
但夕樂沒什么反應,也沒有就此事繼續說下去,而是無厘頭說了一句:“你該讓云然放你走了?!?
自來這里以后,研究員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松弛下去,問:“她會答應嗎?”
“也許吧,不試試怎么知道?!?
夕樂的目光幾乎不會落在研究員身上,她還在看著窗外。
單薄的身體被白裙襯托成一頁隨時會被吹飛的紙張,烏黑的長發被吹進來的風帶起,微微飛舞。
研究員不得不承認,即使夕樂尚未恢復如初,現在的樣子也足夠讓人眼前一亮:她的確像想象中一樣眉墨如畫,只是她不快樂,所以眼神黯淡,連木偶娃娃也比不上,并不明媚。
“那你呢?”
研究員親眼見過云然對她的態度,費勁心血把人救活,又要那般殘忍地對待她。他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不試試離開嗎?”
哪怕只是一個側臉,研究員也看出了她的失落。想想云然對她的瘋狂模樣,她要離開可比他難得多,干嘛又提起讓人傷心的事。
“我先下去了?!?
研究員覺得他不能再說話了,于是扛起醫用箱準備離開,臨近門口又突然停下。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當初云然把夕樂交給他時,除了傷勢什么都沒說,一直以來他都叫她“生物體”或者“病人”?,F在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再這么叫就不太禮貌了。
“夕樂?!毕吠nD片刻,回答,“夕陽夕,音樂的樂,夕樂?!?
研究員點點頭,品味了一番這個解釋。
“夕樂。我記住了?!?
除了云然,已經許久沒有人叫過夕樂的名字,她都忘了,自己還有名字。
夕陽和音樂,想象中美好的畫面。夕樂曾十分喜歡這名字。只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所有美好都與她無關,她不愿意再聽到別人叫她,尤其是云然。
一想到云然她就渾身發麻。
這段時間以來,云然總是在突然之間闖進這間房間,有時候半夜看到云然坐在床尾沙發上的背影或是站在床邊的黑影,夕樂都會嚇出一身冷汗。
她不知道云然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不回來,于是每天都在膽戰心驚。為了應付云然,避免發生上一次的事故,她偶爾忍著惡心吃一點管家準備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