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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眼被拉著四處陪笑的年輕人們,夕樂感到有些可悲——那樣的他們和現(xiàn)在的她差別不大。
“她不適合,不必了。”
云然替夕樂拒絕了邀請,轉而看向了舞臺。
主持人請上了一位年輕男演員進行互動表演,他的聲音一出,夕樂的脊背頓時僵直。
這聲音——
清朗,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上揚。
【夕樂,別總是一個人,以后放學我等你一起回家。】
夕樂不由自主地盯緊了臺上的人。看著他側臉的弧度,笑起來時的樣子,都與她快忘掉的記憶里的人重合。
“好看嗎?”
云然的聲音將她猛地拽回。那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松弛,現(xiàn)在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夕樂倉皇地移開目光,臉色煞白。
“一張相似的皮囊而已。”云然冷聲道,“也值得你愣神嗎?”
夕樂的心跳漏了半拍,胃部突然抽緊,呼吸變得困難,于是,她強撐著身體走出宴會廳。
云然沉默幾秒,吩咐了身邊人幾句,跟著追出去。
“站住!”
平日里幾乎稱得上謹小慎微的夕樂此刻被心跳震得頭腦發(fā)熱,一股沖勁推著她全然不顧云然的話,獨自走在前面。若是有力氣,她應該會跑著離開這個地方。
云然幾步追上,將她拽回,塞進副駕駛位。
“不要仗著自己生病就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夕樂心里苦笑,云然這句話說的,就好像自己是她養(yǎng)的一條小狗,鬧了脾氣,云然還覺得有些個性,格外有趣。
“除了那個男人,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了嗎?”云然突然開口,“被拍賣的慈善,像貞潔牌坊一樣立在那些人的榮譽榜里,成為他們事業(yè)里的助力,對此,你沒有什么感想嗎?”
夕樂攥緊拳頭,思索良久。
“至少,他們真的把錢捐了。”
“你確定嗎?需要我把歷年慈善項目募集的資金去向給你梳理一遍嗎?白塔城最近一次災區(qū)重建慈善會募集的兩千五百萬,流向災區(qū)的僅有……”
“夠了。”
夕樂打斷云然。
“你想向我證明什么?這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嗎?你又想說我偽善罷了。以后要罵我的話,直說就可以了。”
“你覺得這是罵你?真有意思。難道我的話不對嗎?”
車輛停下,云然下車打開副座的門,將夕樂拽出。
“這世界就是沒有善意可言。你自以為對某個人的善,對另一個人來說就是惡。到現(xiàn)在你還不明白嗎?”
云然的每個字都無比沉重,壓得夕樂喘不過氣。她無力辯駁。云然總是知道,往哪里捅刀最痛。
走進大廳,當夕樂看到客廳里那個局促不安的男演員時,她覺得心累極了。
她早知道這事沒那么容易過去。
云然將她推到對方面前。
“這回可看仔細了。”
“你要我看什么?”
“看仔細了他是不是游承浩!”
第一次,夕樂幾乎是咆哮著對云然大喊:“我知道他不是!你非要讓事情變成這樣嗎?”
“變成哪樣?”云然死死捏住夕樂的手腕,厲聲吼道,“你真的知道他不是嗎?”
云然從大衣內側取出一柄直刀,塞進夕樂手中,壓低聲音:“證明。”
刀柄的冰冷觸感與記憶中的金屬觸感重合,男演員驚恐的臉與游承浩瀕死的眼重合。
“不……”
夕樂不寒而栗,雙手脫力,往后倒退。
男演員嚇得轉身欲逃。
下一秒,寒光一閃,云然將刀刺進了他的胸膛。
男演員僵住,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抬頭看了一眼云然,臉上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