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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的目光只在夕樂身上,醫生的話她沒聽進去多少。
“閣下。”醫生喊回云然的注意。
“你剛才說什么?舊傷是什么意思?”
“舊傷留下了痕跡,不可能完全治愈。”醫生回答,“在實驗室時,我和您說過的,至少一年內都不要讓她再受傷,哪怕只是稍微磕絆都盡量不要有。”
“還有,”醫生嚴肅道,“她以前用過太多止痛劑,那東西會成癮,您不能再讓她使用,鎮靜劑也一樣。”
為了夕樂的身體,云然廢了不知多少醫生和研究員,最后留下的,能力必是頂尖的,但性格也多是古怪的,共同點大概是:都愿意不要命地“教訓”云然。云然對此已經選擇性忽略這些人身上令她討厭的特性,畢竟再找一個合適醫生的難度猶如鑿穿地球,幾乎不可能。
“知道了。”
“您最好明白我的意思,別折磨病人,心理和生理上都是。”
“……”
檢查過后,夕樂的身體情況暫時顯示正常。醒來后發現腿動不了時,懵了一會兒,得知是舊傷復發時,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之前云然不在的時候她挺愛在大宅里走來走去,現在坐在輪椅上,也沒表現出不適應。
盡管夕樂自己沒有要求,但云然偶爾將她送下樓,晚上再將她帶回房間。有一次,云然晚歸,正好看見管家要攬睡著的夕樂,說送她回房間。云然用那雙時常嚇退對方的眼睛,逼視管家,讓管家不自覺后退了幾步。
夕樂看出了管家最近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的舉動,大概猜到是云然的指示,但不知道是為什么,也不怎么感興趣。沒有人打攪,她樂意一個人待著。
獨自研究了一會兒全息錨,夕樂的眼睛澀得難受,閉了會兒眼又覺得五臟六腑疲累得有些喘不上氣,仿佛被抽干了精血。
快兩個月過去了,幾乎沒怎么動過,是個人都會廢了吧。
夕樂覺得不能再這么無動于衷下去,否則就算舊傷能恢復,她也會把自己的腿萎靡廢了。所以,她嘗試著動一動腿。雖然痛感明顯,但能忍受,于是她便扒著墻站起來。
猶記得剛來時,她也是這樣抓著桌子爬起來,縮在角落里。
可惜這次沒上一次那么順利。
邁出腳的第一小步,猶如骨頭猛烈撞擊的劇痛瞬間從膝蓋、腳踝處刺向脊髓,夕樂心想著又要摔一大跟頭時,突然有人拽住了她,將她拉回座椅上。她沒來得及想是云然還是管家,轉身一望,心臟驟縮。
“你……”
對方索性露出了臉。
夕樂看得一清二楚。
“夕樂。”
“文嵐?”
二人幾乎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
“你認識我?”
兩人異口同聲。
文嵐,夕樂中學時期的校友,學校里有名的人物,在第一中學就讀的學生,就沒有人是不知道她的。反倒是她知道夕樂,這件事比較奇怪。此外夕樂最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文嵐是白塔城原世襲家族文家的女兒。據夕樂所知,白塔城文家已經被云然連根斬除。那現在的文嵐是怎么回事?
夕樂忽然想起前幾個月的事,立刻意識到之前的幾次“意外”。
“之前潛入這里的是你?!”
文嵐點頭。
夕樂瞬間明白,既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又能準確找到大宅各方位的,當首選大宅主人才對。先前一直覺得文家已經無人在世,夕樂便自動忽略了這方面考慮。
文嵐反鎖了房間門,和夕樂說:“那個管家最近幾天的行為有些異常,你最好做些防備。”
“什么意思?”
“那管家不是云然的人,她是……”
文嵐突然哽住,直視夕樂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夕樂的腿,轉移話題。
“你的腿怎么了?”
“舊傷。”
“什么舊傷?”
夕樂沒回答。
這里是文嵐的家,雖然毀掉這里的是云然,可作為旁觀者的夕樂也算是幫兇,所以夕樂現在不知道該怎么和文嵐說話。
“有人說,你已經……”
夕樂說不出那個字。
“死了。”
文嵐補充。
“算是吧。我在很多年前脫離了家族,名字早就從族譜里消失了。后來白塔城淪陷,我父親將我在白塔內網的所有信息全部清除,除了以前認識的少數人知道我以外,沒有人認識我,包括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