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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很快離開,夕樂立刻起身,一路扶著墻回到二樓的房間。
夕樂目標明確,直沖淋浴間,迅速撿起垃圾桶里的錄音器,又從柜子里找出之前在全息錨里發現的錄音帶,三下兩除二地裝進錄音器。因為東西太久遠,她一直擔心錄音帶已經損壞,或是和錄音器不兼容,所以搗鼓半天都沒聽到聲音時,她感覺既心涼又好笑。
她把錄音器往地上一磕,電流聲出現得猝不及防,嚇了她一跳。于是,她又拿著錄音器搖來搖去,把按鈕亂按一通。
“小樂兒。”
陌生的聲音剎那間擊中夕樂的靈魂。就算不熟悉,她也知道那是父親林業誠的聲音。
“我是爸爸。”
夕樂微笑著輕聲回應:“我知道你是爸爸。”
“最近新出的錄音帶,不就是以前有過但已經被市場淘汰的東西嘛,沒什么新奇。可同事們都在買,給我也帶了一個。”
夕樂聽著錄音的人講話,心想,他還是那么討厭接觸新東西。
“我試著用了一下,但不知道要說什么。想和夕南說話,然后突然想起來,她已經走了。”
媽媽……夕樂第一次聽到父親說起她。
“我們當初說好了,生的孩子都隨她姓,因為夕好聽,不像我的名字這么土。”
錄音器停了一會兒,夕樂聽著錄音,完全沉浸在父親的聲音和回憶里,沒察覺到問題。
“小樂兒,我好想你媽媽。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多希望你能像她一樣長大。”
“我最近常在看你的照片,漸漸長大的你越來越像她,有時候連我都有點恍惚,總以為是她回來了。”
正如夕樂對他的印象一樣,他一直都沒有從媽媽去世的陰影里走出來。
“這次回家,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那里有她的一切,我花了很長時間布置,你應該去看看。然后……就沒有其他事了。我會把這條錄音帶放進給你的禮物里,如果你能發現,那就隨便聽一下好了。如果沒發現,那也無所謂。”
錄音器里的聲音低哼了一聲,似乎是笑了一下。
“夕南總是能找到我藏起來的東西。”
錄音到此結束。夕樂來不及回味父親的話,確認錄音結束,她很快將自己抽離出來,又把錄音器丟進垃圾桶。
看一眼時間,云然還要一會兒才會回來。
卸下警惕后,夕樂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干。
禮物她收到了,可父親沒有帶她去他說的那個地方。她不記得是為什么沒去,也可能他根本就沒和她提過。
為什么都不和她說?
有時候,她寧愿他像云然一樣,將所有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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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大樓外圍的植被燒成了黑灰,剛撲滅的火勢還留有余溫,熱氣正在散去。
云然戴了手套和口罩,檢查了幾個被烙成蜂窩的警衛員的軀體。
“火燧彈的威力比想象的要大,攻擊范圍也更廣。我沒想到它炸開后還會噴出巖漿,一顆爆炸后,濺出的巖漿頃刻間就引爆了其他火燧彈。”
這些彈丸原本來自燼河都,一般不在其他城流通。云然原本想過要大批量購進,沒成想提前碰見了。這東西遇火便炸,原本信息大樓禁火,就算火燧彈出現的位置不對,也不至于爆炸。但不守規矩的廢物非要找死,舍不得不抽一口煙,引爆了其中一顆,導致其他彈丸跟著一起爆炸。
“這怎么回事?”
來人是燼河都現任執政官李煊。眼前景象似乎讓他大吃一驚,他看了眼沈則安,又看向云然。
云然丟掉手套,坐到大樓門外的走廊扶手上,抬起那雙人見人怕,鬼見了都要繞道的眼,目光兇惡又隨意,天生自帶惡意。
“火燧彈是你名下的東西,難道還要我來告訴你它為什么出現在這嗎?”
“這我怎么知道!火燧彈是歸燼河都警衛隊所有,我只負責批準使用申請,可最近一年都沒有申請。閣下,您懷疑是我造成了這場事故嗎?”
云然擺手,有兩人便迅速將她剛才看過的其中一具尸體抬到李煊面前。盡管面容有損,但李煊還是面色凝重,于是他立即澄清:“這人的確有幾分我燼河都的長相特征,但也說明不了更多的事。”
他拼命為自己澄清的樣子讓云然露出短短一句笑聲。
“把他口袋里的東西拿出來看看?”
李煊滿臉疑惑,按云然的話照做,從死者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枚金光閃閃的胸針。李煊的臉瞬間垮下來。
胸針是燼河都李家的家徽,明擺著告訴云然,這人就是他的親信,還讓他怎么解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他都沒辦法否認。
“到死了都還要護著自己的身份,燼河都李家的身份就這么重要,去哪都要帶著家徽?”
云然從李煊手中拿走那枚家徽,輕輕撫摸,然后松手,將它踩進泥里。
“自命不凡的家伙,既耽誤事又惹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