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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在門上留下刺耳的摩擦聲,夕樂咬破了口腔下嘴唇的肌肉,等血在口腔里積聚至從口角滲出時,夕樂才拿手帕紙吐掉。她長吐一口氣,抓了抓頭發(fā),拍了拍衣服,走出白塔,往醫(yī)院走去。
夕樂特意找了研究員的科室,她不看病,也不排隊,就靠在一旁的墻邊看著研究員忙。排隊的人看見了她,讓她占自己的位置。夕樂搖頭拒絕,另一人直接抓著她,把她送到研究員身邊,說:“先看這個!”
轉(zhuǎn)頭看見夕樂的研究員,臉瞬間垮下去。
“你怎么了?”
吵鬧的人群忽然屏息安靜下來,全都看著夕樂。
“我沒……”
沒等夕樂講完,研究員早關(guān)上了門,拿了檢查燈就要給她看病。
夕樂立馬擋開,快速解釋:“我沒事,嘴破了而已。”說完,還漏了一下傷口給研究員看。
“你真是嚇死人了。”研究員松了一口氣,拿棉簽幫夕樂擦干凈臉上的血跡,“怎么傷到的?”
夕樂如實回答:“自己咬的。”
研究員沉默一會兒,小聲說:“我現(xiàn)在覺得你真的需要心理醫(yī)生。”
夕樂:“你說什么?”
“沒說什么。”
夕樂:……
“你今天還要忙多久?我想找你幫忙。”
“我嗎?”
研究員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交給夕樂。
“我的病人不多,再過一會兒就可以結(jié)束了。”
夕樂看了一遍紙條上的字。
“等我一會兒吧。”研究員說,“現(xiàn)在你先去急診科處理傷口。”
夕樂今天有充足的時間,她愿意在這耗一會兒,于是答應(yīng)了。門重新打開時,門外的視線又重新匯聚在夕樂身上,把夕樂拉進去的那人問夕樂:“你怎么樣了?”
夕樂朝他笑了笑,用手擋住了嘴說:“我沒事的。”
“那就好。”
“沒事就好了呀。”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都沖著夕樂說個不停。夕樂一直笑著,她漸漸聽不清對面說的話。
她說了聲“謝謝”,然后離開。
等把嘴上的傷口處理好,夕樂便坐到候診廳里。她在前臺拿了支筆和白紙,找了一本書做墊板,此刻,筆在她手里轉(zhuǎn)動,越來越快,接著又慢下來。
人影在眼前快速移動,整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停留在原地。研究員的辦公室里,病人都走完了,他的工作還在遙遙無期。
夕樂在白紙上寫下字后,走進研究員辦公室,在他旁邊坐下,然后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研究員看見了,便問她:“云然閣下呢?怎么就你一個人?”
“她不在,去鏡都了。”
“她能讓你一個人出來,很有進步嘛。”
“我自己來的。”
研究員打字的手忽然一抖,僵硬地扭過頭看夕樂。
“我以為你不怕她。”夕樂輕笑,“沒事,她不知道。”
“就是因為她不知道才害怕啊。你可千萬別讓她知道了。”
“好了,別開玩笑了,和你說正事。”
夕樂拿出疊得整齊的紙條,和研究員說:“我想請你幫我把這封信帶給第一中學的校長高育民,就說他知道該交給誰,請他幫我一定帶到。”
研究員收下夕樂的信,想了想,說:“為什么相信我會幫你呢?你不擔心我打開看或者交給云然嗎?”
“因為你是好人。”夕樂頓了一下,補充說,“我認為的好人。我覺得你不會交給云然,如果你交了,那我也沒辦法。至于信的內(nèi)容,如果你愿意,就看吧,原本就沒打算瞞你。”
夕樂的神態(tài)和語氣顯得分外疲倦和隨意,好像研究員愿不愿意幫她都無所謂,可她又為了這件事特意來醫(yī)院找人。研究員覺得她很矛盾,但這樣的她會更像一個真實的人,而不是一年前那個被磋磨的可憐人偶。
“謝謝你認可我,我會幫你帶到的。”
事情就像夕樂預料之中一樣,她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興奮,只是平淡地和研究員說了聲謝謝。
他們聊了一會兒,夕樂便該走了,臨走時,研究員問夕樂:“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沒覺得忘記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