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澄宇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夕樂不是圣人,她不能隨時隨地發現一個受傷的云然。第二次,她其實相信云然,只是晚了一步。第三次,完全無理取鬧。縱使如此,這些也不該是云然變成如今模樣的借口。
“如果你不曾在我的生命里出現,沒有給我過光明,那我就不會奢求更多。你永遠不會知道那十個月我是怎么活下來的,也永遠不會理解我有多害怕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夕樂的眼淚決堤,她不停地想抹去臉上令自己難堪的淚水,努力讓自己平靜,卻越抹越多,越來越崩潰。
“對不起。”
那個身為父親的人在聽到自己的女兒死過一次時面無表情,這個將她拖入地獄的人卻說害怕失去她。
她真的不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如果林業誠剛才能表現出一點類似云然現在的態度,她可能又要選擇林業誠。她其實是個很病態的人,所以才會對云然這樣的人產生感情。她不敢把這種病的成因推脫給過往經歷,這有給自己找借口的嫌疑。
“我討厭你,還因為你是那該死計劃的受益者,憑什么你是好的,而我就要是壞的。你憑什么作為一個‘正常人’對我進行施舍。我討厭你高高在上。”
“對不起。”
以往覺得對方高高在上的明明是夕樂自己。
“我真的非常討厭你。”
以往討厭對方的明明還是夕樂。
“對不起。我現在知道你為什么討厭我,從今往后你可以相信,我的感情和人都會是真實的,你不用再擔心我對你的好是因為實驗。”
夕樂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云然身體的溫度,那顆與她相近的心臟平靜地跳動著,全部悲傷和痛苦由夕樂替它傳達。
手鏈的珠子在黑夜下熠熠生輝,亮著屬于它自己的光,雖不足以點亮黑夜,但足夠照亮夕樂,為她驅散恐懼。夕樂注視良久,想象著云然是何時準備的。與書房密室一樣的材質,來自髓燼城,云然是在樞光城時知道她害怕黑暗,手串大概是從那以后有的。
夕樂盯上其中一顆,光芒刺得她晃眼,再睜開時,熾熱的暖黃色燈光從浴室的天花板上散開,夕樂低頭閉了會兒眼,關掉水流,換上衣物走出門。
“可以聊一聊嗎?就像以前一樣。”
云然把玩著手里的酒杯,聽見夕樂說話,沒看一眼。
“已經聊過很多了,我有點累。”
夕樂忽然湊上前,伸手撫摸云然眼下的皮膚。她的眼底有血絲,眼周有淡青色痕跡。
“你睡不好嗎?”
云然抬頭時,夕樂收回手,取走云然手里的酒杯。
“你不喜歡這東西,又何必逼自己喝。”
云然的視線隨著夕樂移動。
“是我不喜歡,還是你不喜歡?”
夕樂確信地回應:“你。”
云然向夕樂伸手,夕樂握住她的手,在云然身邊坐下。
“為什么從文府搬出來了?”
“我不喜歡那。”
“那之前為什么要住在那里?”
“迫不得已的下下選。”
云然沒繼續解釋,夕樂轉頭望她,說:“我會好好和你說話,別再習慣用這種引導式的說話方式。”
云然盯著夕樂,沉默片刻后繼續說話。
“留在那里是為了找你走的那條密道,現在找到了,沒有必要再留下。”
夕樂早猜到云然會這么說。
“那么,你不問我是怎么打開密室的嗎?”
“我猜到了。”
“不打算除掉我嗎?”夕樂以玩笑的口吻詢問,云然便以同樣的玩笑回答:“不會。”
夕樂滿不在乎地笑出聲,云然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又補充說:“不是玩笑。”
夕樂:……
猶豫過后,夕樂問:“如果我想和你談白天的事,你會生氣嗎?”
“如果我說會生氣,你會不問嗎?”
“那我會換你不生氣的時候問。”
云然:“……你說。”
夕樂坐起身,面對云然,有些嚴肅地擺正姿態,說了聲:“謝謝”。
“謝謝你今天愿意讓他們離開。我知道林業誠對你意味著什么,所以也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有多無理。但只有一次,下次遇上同樣的事,我不會再插手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