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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葵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呼吸了,她屏息,任他抬起手,用冰涼的指腹摩挲過她漲紅的臉頰;她在他蕩著清淺笑意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傻乎乎的表情。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人出言打斷。
鬼舞辻無慘準備再直起身子,但日暮葵這時已經反應過來,反手拉住了他。
她想問,你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是什么時候找到了鬼殺隊?又是抱著什么樣的目的和心情加入我們的?
所有的問題亂糟糟盤旋在腦海里,日暮葵半晌才擠出了一句沒什么底氣的反抗:“……你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說?”
“因為你也從來不和我說。”鬼舞辻無慘沉沉地看向她,終于是不忍心她太難過似的胡亂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好啦,不要這幅表情。抱歉,瞞著你了。”
他走到產屋敷大人的身旁入座,從容地應對所有柱的目光;他的忠誠度和合作性早已在第一次和這些人見面時在陽光下的暴曬與此后提供的所有精準情報和戰略中得到了檢驗。
他就像是這場戰役的主導者那樣運籌帷幄,將一切推上合適的位置,只是為了終結這一場跨越時空的孽緣,還有,保護他那傻乎乎的「天選之女」。
……
從蝴蝶忍還有其他柱們的神情就能看出,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一切,那每一場斬殺上弦的勝利之戰又怎么可能是全然毫無準備的呢?從吉原花街到鍛刀匠的村落,內有鬼舞辻無慘在現代獲得的情報,外有在紫藤之井重生的上弦之叁猗窩座的配合,他們不光將鬼王騙得團團轉,也欺瞞住了本早該知道這一切的日暮葵。
也就是這時,日暮葵才意識到本次柱合會議的召開,根本就不是為了討論克服了陽光的彌豆子,而是為了謀劃一場以她為餌、引誘鬼王上鉤的最終之戰。
日暮葵顫抖起來,在舌尖漾開的櫻餅早就失去了甜味,她看向正在語調平緩地和幾位柱們商討著策略保障的鬼舞辻無慘。
他說:“鬼王為了能夠再一次站在陽光之下早就窮其所能,灶門彌豆子克服了陽光的消息已經通過上弦之肆的眼睛傳遞給了它,它定將親自采取行動。”
“且據鬼那方的情報所說,它正急于探查產屋敷宅邸的所在地。若讓它得知灶門彌豆子正在產屋敷的宅邸被保護起來,那么它大概率會拋棄所謂的謹慎與茍藏之策,主動從陰暗處走到我們的面前。”
主公大人肯定了他的猜測:“它會來的,產屋敷家代代相傳的[預知之感]讓我知道,它一定會獨身一人來到我的宅邸。”
下首位次的風柱不死川實彌先生卻率先皺起了眉頭:“之前討論時并不是這樣!怎么可以讓主公大人您正面對上鬼王呢?!”
“如果宅邸附近有柱的埋伏,只會讓鬼王猜測到這一切是個陷阱,引起它的疑心。”產屋敷大人搖頭,他幾近枯槁的蒼白手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妻子天音,“這是我們家族的使命,又不如說,面對上鬼王是我這倉皇一生中的一場執念,有一些話,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由我來告訴它。”
他早已失明了的雙目竟然依舊有著別樣的神采,他用一如往常那樣慈愛的神情看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人類的意志是永恒不滅的。”
“大家都為這一切犧牲、貢獻了,有幸得到你們的信任的我,又怎么可能在此時脫逃呢?”他笑起來,“這并不是去送死,我的孩子們,有了你們的幫助的我只不過是接過了神明投下來的紫藤花枝。”
他朝日暮葵所在的方向略一停頓,然后轉臉向一旁的鬼舞辻無慘:“是死是生,也全看神明的意旨,不是嗎?”
鬼舞辻無慘輕輕一笑。
日暮葵無端覺得古怪,啞然了好久的她終于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顫抖地問道:“所以,我們該怎樣對付鬼王?”
在一片沉默中,是蝴蝶忍握住了日暮葵冰涼的手,她放柔了聲音,動容地微微垂下眉梢。
她說:“上二之戰中,我們帶回了它剩下的半罐紫藤之酒。”
可以作為媒介交錯時空的產靈,將鬼王的靈魂替換。
鬼舞辻無慘垂下了視線,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旋轉著茶盞。
日暮葵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看他,她冷靜地指出:“靈魂交換的時間段僅限于黃昏,而鬼王即使再急于找到彌豆子的蹤跡,也不會在有陽光時外出。因此……!”
“產屋敷家宅建造于四面環山之底,總是這片地域最先日落的地方。”產屋敷大人平靜地打斷了她,“如此布置原本只是為了隱蔽和匯聚神靈之氣,現在看來卻恰好有了全新的用途。鬼王只敢在黑夜中行走,以黑夜的遮蔽洋洋自得著,但它又怎么知道眼見的黑夜與光明會在時空之間周轉呢?”
“當然,這也是變數極大的法子。此招不成,便需要由各位劍士們直接對上鬼王和它麾下的十二鬼月——這本就是我們彌足珍貴的機會,千百年來的嘗試,如今只看能不能將這一切終結于我們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