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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是一頭栽倒進枕頭里的姿勢,手腳蜷縮著毫無形象地熟睡著,仍然極具沖擊性美感。
“嗡嗡嗡……”顏惓混混沌沌地從枕邊撈過了聒噪作響的手機,一貫清冽聲音此時因為困倦聽起來沙啞而含糊:
“hi,this is elias.”
“還擱這兒說希伯來語呢?”俞亮語氣有種見怪不怪的熟絡:“你都回國好幾天了吧,還沒調整過來?”
“哪有那么快適應……”顏惓眼皮困得直往下掉,隨意地撩了下搭在眉間的碎發。
他在a聯邦待了7年,大洋的另一端和這兒隔了14個小時的時差,生活習慣更是天差地別。
“what's……”顏惓咬了下唇,囫圇在腦海中翻譯了一遍:“嗯……有什么事嗎?”
“還能有什么事?”電話那端傳出沙沙翻閱文件的混亂雜音:“就之前和你說那事唄……一句話,你去不去?”
“那熱搜還在微博上掛著呢,你可小火了一把,還不趁熱度趕緊賺一波。”
說起熱搜……顏惓感覺腦袋更昏沉了。
他就是個路人,不小心亂入了某一線男星站姐的鏡頭,在機場路透圖的小角落里露出了全臉。
那么大點兒像素,被眼尖的網友截出來,當紅一線男星兩兩對比,標題更是有意煽唬人眼球———
《純看臉,誰贏了我不好說》
這個話題被頂到了文娛版塊的精華帖,現在還在熱搜榜一掛著。
“哎呀這是老天助你啊,所以說你命里帶火。”電話那邊哈哈大笑:
“和你一起走機場的那xx剛因為猥褻未成年幼o塌房,粉絲還洗地‘哥哥的臉內魚無代餐’,本來吃瓜群眾就很憤怒了。”
“看到事后首次露面圖就被你輕輕地秒了,可不得使勁炒話題發泄怒火。”
“群眾的眼光還是雪亮的。你這張臉擺在這里,確實比那xx上一個檔次。”
從小到大,顏惓早就習慣了諸如此類的贊美,聞言只是輕輕地抬了下眼皮:“嗯。”
他并非美而不自知,只是討厭這種莫名其妙陷入公眾視線的麻煩。
早就知道就不搭那趟航班了,下飛機時就不該嫌悶把口罩摘下來……
“哎呀,話扯遠了……你到底去不去啊?”旁邊文秘催促了幾句,電話那邊語氣不免著急了起來:“本來上個月就該開拍了,聽說你回國的消息,我才一拖再拖。”
“你再不給個準話,我拿腦袋給投資人當球踢都沒法交代了。”
“也不知道你在猶豫些什么……”對方輕嘆了口氣:“你這次回國不就是因為家里出事了嗎,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吧。”
“哪怕是債務重組找新的融資,你也得先把家里的債務窟窿堵上才行吧。”
這番輕飄飄的話,正戳到顏惓的痛處。
他在a聯邦待得好好的,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檔子事,他根本就不會回來。
家里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他的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他本該永遠躲在加州,拿綠卡、然后老死在a聯邦。
情況已經夠糟糕了,如果還上綜藝節目招搖現眼,不知道又會卷起多少年前的舊事來。
顏惓腦海中浮現出了某條瘋狗的臉,扶著手機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開口道:“我再考慮下……”
“都過去了,顏惓。”電話那頭俞亮聽出了隱情,又是一聲沉痛的嘆息:“你從來就不欠他什么。”
“我知道……”
靜寂的空間里,只聽得見顏惓輕淺的呼吸聲:“我晚上十點前給你答復。”
本來腦袋還昏昏漲漲的,接了個電話后瞬間困意全無。顏惓從床頭爬起來,準備收拾洗漱下出門,找找家里以前生意上的合伙人,看能不能湊到筆資金救急。
路過試衣間全身鏡時,顏惓鬼使神差地駐足停下來了。他想起了剛剛電話里那句:“你從不欠他什么……”
指尖順著平坦繃緊的小腹肌肉往下游走,剛才室內昏暗的光線掩蓋了……現在玻璃鏡面里卻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里有一道紅色的剖裂疤。
時過境遷,已經被長出來的新肉覆蓋得越來越淡,扎眼的血印也稀釋成了粉紅色。
可那樣深的創口、那樣慘痛的記憶,這輩子都不會愈合了。
“呵……”顏惓凝視著鏡中自己倒影,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好笑,他明明不愛他。
s級alpha的烙印卻還是會跟他一輩子。
………………
世態炎涼、落井下石是這樣的。
顏惓走了幾家之前走得比較近的友商和投資銀行……然后不出意料地吃了閉門羹。
“令尊這個情況,我們實在很難相信貴公司還有轉圜的可能性……”
中譯中后就是:“爛尾樓工程已經肉眼可見地爆雷了,再往里投錢就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