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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空氣瞬間寂靜了,靜得只有幾人的呼吸聲。李朝陽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正打算轉(zhuǎn)身,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這一聲無疑是打破寂靜這層窗戶紙的標(biāo)槍,連續(xù)的鈴聲像是一槍又一槍,把這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捅出一個又一個洞。
呼嘯凌冽的風(fēng)嘩啦一下灌進來,將這苦苦支撐的薄紙徹底破裂開。
李朝陽不顧幾人的視線,幾乎是立刻接通了,聽著那頭于凝天激動的聲音,他手一頓,有種無頭蒼蠅的感覺差點把身后的凳子撞翻。
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了,剛邁了兩步便被一道聲音喊住,李凌蘭的聲音像是摔碎的玻璃,刺耳又尖銳,“李朝陽!你站住!”
李朝陽停頓幾秒隨后又快步走出去,正當(dāng)他快走到門口時,眼前一晃而過兩個人的身影,那兩個人像是一堵高墻,堵得他寸步難行。
“李少爺,你……”肖云的聲音剛響起來便被李朝陽打斷。
“滾一邊去,別給我沒事找事兒啊。”李朝陽皺緊眉,目光掃過他們面癱一樣的臉,“我今天非得走了,除非你們想在這兒跟我動手!”
肖云沉默不語,眉骨的疤痕隨著他瞇起眼睛的動作而動了動,只不過視線并沒有落在李朝陽身上,而是看向坐在主座一臉肅穆的李肅。
像是在等下一步的指令。
李肅什么也沒說,只是垂下眼盯著自己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李朝陽太陽穴突突跳起來,他等了這么久,好不容易那人醒了,誰也別想攔住他。
這么想著,他又往前一步,肖云忽然伸出手臂攔在李朝陽面前,那只手臂像是一條警戒線,他每往前近一步便更近一分。
“肖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李朝陽嗤笑一聲,“這條胳膊你要是想要就識相地放下來。”
肖云不為所動,下一秒李朝陽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他身旁自始至終沉默的人突然向前一步,整個人擋在肖云前方,夾在兩人之間。
李朝陽目光陰沉,冷眼掃視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后面幾個看戲一樣的人,一定一腳踹在他身上了。
“你是在跟我玩什么兄弟情深嗎?收拾你也是順手的事兒。”李朝陽索性不管這倆人了,因為在他們眼里只有李肅才是上帝,而他們不過是李肅手里的棋子,一聲號令沖鋒陷陣。
“原來是場鴻門宴。”他又轉(zhuǎn)回身,大步走到李肅面前,像是一團隱匿在冰天雪地里的烈火,“爸,誰不是在一忍再忍?還是我說得太隱晦了?那我現(xiàn)在再說一遍,逼我結(jié)婚、想都別想。”
“如果是單純想要個孫子,你他媽拿我精子去試管吧。”李朝陽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只有二人能聽見。
“啪!”
李朝陽頭一懵,耳畔傳來一陣呼嘯而過的風(fēng),很快是半邊臉的刺痛。
那人一巴掌打得他偏偏頭,出于慣性往后退了兩步。
“李朝陽!你鬧得太難看了!”李肅眼球充血,這個在李朝陽眼里總是裝模作樣的男人,第一次氣得不顧形象,“既然你這么說了,我也明確告訴你,你再怎么鬧也鬧不出什么名堂!只有死路一條!”
一巴掌打得李朝陽耳鳴不止,硬質(zhì)扳指甩在臉上的瞬間就給他甩出一道刺目的紅色印子,扳指邊緣的紋路甚至刮破他的皮膚,幾絲血液冒出來。
“媽的……”李朝陽緊咬著牙,他匆匆掃過坐在桌前的幾人,李凌蘭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笑、齊文珠低著頭一動不動、楚文心反倒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
他只覺得腦子要被這些人擠爆了,耳朵像是灌了水,又好像把他溺在水里,咕嚕咕嚕的水填滿他的全身各處,最后活活把他溺死。
“打也打了,氣也出了,說什么我也要走了。”李朝陽猛抬腳把凳子踹倒,目光死盯著李肅拇指的那枚翡翠扳指,“爸,那玩意兒沾血了不吉利,等我給你拿新的。”
說完這一切,他不再管李肅什么表情,不顧身后幾個亂七八糟的關(guān)懷聲,徑直離開。
等他再度抬眼看著門口站得筆直的二人時,兩人瞥了眼李肅,在得到指示后往后退了幾步,空出一條狹窄的道路。
這條道路和李朝陽自始至終、從小到大走得再相似不過,只是、很長、又很坎坷。
危機四伏、謾罵滔天、艱難萬分。
段承像木偶一樣躺在病床上,任由一群醫(yī)生圍著他,好似他是什么陳列館展品,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只是盯著天花板,藍白色花紋彎曲得像是漩渦,緩緩?fù)淌伤?
麻藥勁兒早已過去,疼痛遍布全身,段承的腦子終于開始轉(zhuǎn)動,原來他沒死,只是做了幾場夢。
醫(yī)生唧唧喳喳的話語在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時戛然而止,那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誰的動作都放慢了無數(shù)拍,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動不動的黑白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