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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看著虞繡繡眼圈紅了，卻硬是不認(rèn)錯(cuò)，虞滿心想不愧是一家人，都倔，也最聽不得人說自家人不好。

“所以你就上去跟他拼命了？”虞滿問。

“他罵阿姐，我就該揍他！”

虞滿替她摘下頭發(fā)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沾上的雜草，解釋道：“你錯(cuò)在，只有你一個(gè)人上去打。”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引導(dǎo)意味，“他比你壯，你一個(gè)人上去，是不是吃虧了？額頭還疼不疼？”

繡繡下意識(shí)摸了摸還有點(diǎn)發(fā)紅的臉頰，呆呆地看著自家阿姐。

虞滿繼續(xù)給她分析：“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記著，要么不動(dòng)，要?jiǎng)樱偷媒猩闲〈骸⒍趟麄円黄稹Ｈ硕啵挪怀蕴潱靼讍幔俊?

繡繡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里面的委屈和倔強(qiáng)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亮光取代。阿姐不怪她？還在教她怎么打……才能贏？

一股混合著驚訝、釋然和雀躍的情緒涌上心頭，虞繡繡重重地點(diǎn)頭，聲音都響亮了不少：“明白了！”

“去洗干凈，臟得像只小花貓。”虞滿揮揮手，語氣恢復(fù)了慣常的懶散。看著虞繡繡瞬間活潑起來的背影，她搖了搖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的原則向來靈活，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尤其不能看著自家孩子被欺負(fù)了還講什么迂腐道理。

虞滿撐著竹椅扶手，準(zhǔn)備起身去灶房提醒虞承福和香姨開飯了，還有木柜里留著半兩切好的牛肉，剛站起身，腳下卻不知踩到了什么圓滾滾、硬邦邦的東西，猝不及防地一滑。

她瞬間重心頓失，“唔——”整個(gè)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她試圖調(diào)整方向，但根本來不及，額角狠狠撞在躺椅的扶手上，發(fā)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劇痛傳來的瞬間，她眼前一黑，無數(shù)混亂的畫面和嘈雜的聲音碎片般涌入腦海，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這一撞硬生生撬開了縫隙。她甚至沒來得及哼第二聲，意識(shí)便徹底沉入了黑暗。

剛跑到水缸邊的虞繡繡聽到聲響回頭，只見阿姐軟軟地倒在地上，額角一片鮮紅，雙眼緊閉，一動(dòng)不動(dòng)。

“阿姐——！”她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過去，顫抖的手碰了碰虞滿的臉，冰涼。她猛地轉(zhuǎn)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沖進(jìn)屋里，帶著哭腔的呼喊撕裂了小院：

“阿爹！娘！快來啊！阿姐摔倒了！阿姐倒了——！”

屋里燒火的虞承福還在盤算買些什么東西合適，鄧三娘正準(zhǔn)備揭鍋，兩人驟然聽到虞繡繡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里俱是咯噔一下。虞承福撂下正在捆扎的柴火，鄧三娘手里的鍋鏟“咣當(dāng)”掉進(jìn)鍋里，兩人一前一后疾步?jīng)_了出來。

“咋了？繡繡，你姐怎么了！”虞承福一眼就看到倒在躺椅的大閨女，臉色煞白，額角淌下的血痕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他心頭一緊，三魂去了兩魂，幾個(gè)大步跨過去，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這才稍稍定了定神。

“阿滿！阿滿！”鄧三娘也緊隨其后，撲到虞滿跟前，看著她昏迷不醒的樣子，臉上是真切切的慌急，她定下心神，趕緊沖虞承福道：““先別問那么多！快把阿滿扶進(jìn)去！”

虞承福連忙應(yīng)聲，手臂穿過虞滿的膝彎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往屋里走，“三娘，你快去打盆干凈水，拿塊軟布來，先給她擦擦血，繡繡別愣著，去把你姐床鋪收拾一下。”

繡繡嚇得小臉慘白，眼淚汪汪，聽到阿爹吩咐，連忙跑進(jìn)屋里，手腳麻利卻又帶著顫抖地把姐姐床上有些凌亂的薄被鋪平整。

虞承福將虞滿輕輕放在床上，看著她額角那片烏青和凝固的血跡，臉色著急得不行。鄧三娘端了水進(jìn)來，擰了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污，嘴里心疼念叨：“這可真是……女孩子家破了相可咋辦……”

虞承福沉默地看了片刻，果斷拿了主意：“你看好阿滿，我這就去請(qǐng)王老先生！”王老先生是縣里的老郎中，醫(yī)術(shù)在十里八鄉(xiāng)還算有名。

鄧三娘忙應(yīng)道，隨即提醒道：“別光走，我聽劉家那口子說，他們家的驢車今天沒用上，你趕緊去借，路上當(dāng)心！”

“好。”虞承福出了門，朝著劉家去。

鄧三娘忙應(yīng)道，看著虞承福匆匆消失的背影，又回頭看看床上人事不省的虞滿，繼續(xù)用濕布輕輕蘸著她的額頭，又吩咐虞繡繡：“去把罐子里的飴糖拿出來，把瓦罐加上，再加點(diǎn)鹽，熬碗水拿過來。”

聽到娘的吩咐，虞繡繡不敢耽擱，“我這就去！”

她趕緊小跑到灶房，按照鄧三娘的話燒著水，看著飴糖化干凈，趕緊加了一小撮鹽，倒在碗里，又去拿了蒲扇，不停地扇著，等到水溫下來了些，她才端起來送到床沿邊。

鄧三娘摸了下碗沿，便一勺一勺喂到虞滿的嘴邊。

好在，人雖然暈過去了，但還能進(jìn)些糖鹽水。

她稍微松了些氣，等水喂完后，她才問：“剛才是咋回事？”

虞繡繡小手掐緊虞滿的衣角，邊說了剛才的事，不停抽泣。

“阿姐她沒事吧？”

這事鄧三娘也不好說，只能伸手摸了摸虞繡繡的發(fā)頂，“等你爹把大夫請(qǐng)回來就沒事了，我們先好好守著你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