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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報到后邊,系統的電子音都有些不確定。
虞滿聽著兩個娃說話沒空回它,時不時透過葉隙的灼光落在眼皮上,心底想了一萬遍射日計劃,或許是心誠則靈?她頭頂炙熱的陽光驟然被隔絕,一片陰涼籠罩下來,還多了熟悉的竹香。虞滿訝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那把墨色沉凝的傘面,她停住腳步,撐傘的人也停住。
“這是……做出來啦?”虞滿反應過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驚喜,伸手接過傘柄,仔細端詳。這墨色傘面并非簡單染色,而是透著一種深邃,像是雨前濃云,又似上好徽墨研開后的色澤,均勻得沒有一絲雜質,傘柄觸手細膩,傘骨也比尋常油紙傘更顯堅韌挺括,撐在手中,自有一股沉靜涼意隔絕了外界的酷暑,顯然花了極大心思。
“嗯,試試看是否合意。”裴籍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歡,眸底深處掠過笑意。
“哇!裴家阿哥,你這傘好厲害!比鎮上賣的還好!”小春第一個叫出聲,仰著小臉,大眼睛里滿是驚嘆,“黑乎乎的,但是好亮啊!像……像小滿姐頭發那么黑亮!”
繡繡也湊近了些,小聲附和:“嗯!好涼快的感覺,站在下面太陽一下子就沒了!阿姐,這傘真好看!”
這柄墨傘的緣起,其實再簡單不過。是去年盛夏某個同樣酷熱的傍晚,裴籍送虞滿回家,她用手遮在額前,望著明晃晃的日頭,隨口抱怨了一句:“這日頭真毒,曬得人發暈。尋常油紙傘透光,遮不住什么,要是能有把顏色深些、能把這光都吞了的傘就好了。”古代應該沒有遮陽傘吧?
她眉宇間帶著被暑氣蒸出的些許煩躁,裴籍聽者有意,當時并未多言,替她擋了些日光。
虞滿撐著這把意外合心意的墨傘走在回家路上,覺得周遭的空氣都涼爽了幾分。她忍不住好奇,側頭問身側的裴籍:“這傘面染得真好,顏色又深又勻,你是怎么做到的?尋常桐油可出不來這效果。”
裴籍走在她身側稍靠前的位置,不著痕跡地替她擋去側面可能襲來的熱風,聞言答道:“試了幾種法子。在桐油里添了些許研磨極細的松煙墨,又混入少量防止開裂的魚鰾膠,反復刷了七八遍,每遍都待徹底陰干,才得了這顏色和韌性。”
“傘骨好像也比一般的密些?”虞滿輕輕轉了轉傘柄,感受著其上的力道。
裴籍點頭,“選了三年生的老楠竹,韌性足。傘骨多加了六根,交叉支撐,更穩,也能承重些,不怕風。”
他說得平靜,仿佛只是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絲毫沒提及繁瑣的過程,尋材料、試配方、反復涂刷陰干、加固傘骨……這才花了約莫一年時日。
虞滿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墨傘沿在他清俊的臉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陰影,更顯得他鼻梁高挺,眸色清淡。
她不再多問,只是握著傘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幾人到虞家籬笆院外,日頭也已西沉。臨別時,虞滿像是想起什么,從袖中取出一個靛藍色的素面香囊,遞給他:“這個……給你。”
裴籍微微一怔,接過香囊。布料是細軟的棉,觸手溫潤,針腳不算頂好,甚至有些地方略顯稚拙,卻能看出縫制者的用心。湊近鼻尖,能聞到一股清淺安神的草藥香氣,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屬于她的氣息。
“上回裁布時,覺得這料子還算細軟,就留了一塊。”虞滿笑了笑,“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藥材,讀書累了或許能用上。我手藝……你別嫌棄。”
她的女紅,香姨教了數年都沒點透,讓香姨郁悶了許久,夜間盯著虞滿的繡品翻來覆去地看,又看向自己繡的。
完全兩模兩樣啊!
如今虞滿想來,絕對是穿越者基因作祟!對,沒錯,誰穿越會點滿技能嘛?!
裴籍也知曉此事,握著那尚帶她體溫的香囊,忍不住笑了笑,指腹摩挲著上面略顯笨拙的針腳,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軟一片。他抬眸看她,目光深沉,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很好看,我很喜歡。”
虞滿看著他照舊要往懷里塞,抱著手說道:“不用就不給你繡了。”
眼前這人才頗為不舍地系在腰間,笑著道:“一月之后我再來取香囊,進去吧。”
虞滿被他這笑晃了下眼,哼哼兩句:“真把我當繡娘了啊?”
她轉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對勁,有點發燙,沒曬到日頭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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