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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殿門,走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關閉,身后的聲音,西切爾的呼吸聲、心跳聲,所有活著的動靜,都被阻隔在內,和他徹底分開。
他再也感知不到一絲一毫。
腳步驀然停住,菲諾茨心口發緊,抬起頭,眼前是明亮的走廊,墻壁上掛著掛毯、墻邊放著花瓶,隔一段就有侍者站在邊上。
明明不算冷清,可不知為何,他卻忽然覺得很空,空空蕩蕩,仿佛一切都離他遠去了。
沒有聲音,沒有生氣,到處都蒙著一層冰冷又死寂的色調,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他。
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一陣陣撕裂感沿著大腦皮層下傳,好像一片片尖刀在里面切割。
“……陛下?”
一旁的侍者有些擔憂地問。
菲諾茨閉了閉眼,臉色微微蒼白,他沒有理會侍者的詢問,嗓音微啞地吩咐:“讓侍衛長來書房見我?!?
隨后向前走去。
……
雕花大門內部。
圓床邊,跪著的紅發雌蟲動了動,頭微微抬了起來。
雌蟲的五感都很靈敏,s級雌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僅僅一門之隔,聽清楚外面的對話不是問題。
侍者說出的那句“陛下”很清楚,語氣里的關切也很明顯,哪怕經過一層房門的削弱,也還是毫無遲滯地傳進了雌蟲耳朵里。
他抬頭望著房門,聽著外面的聲音,直到聽見熟悉的腳步聲遠去,細數一下,分辨出里面并沒有明顯的虛弱,還是和以往一樣平穩后,才把頭重新低了下去。
紅發雌蟲一動不動的跪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軀,仿佛一座沉寂孤暗的高山。
他靜靜跪著,過了會兒,身體倏忽顫抖了一瞬,又猛地掐緊手心,止住了發顫。
閉了閉眼,深深呼吸,再重重吐出去。
顫抖不再繼續,可手心卻越掐越緊,呼吸也漸漸粗重。
大片大片黑色的蟲紋從他頸后和背部慢慢浮現出來,花紋繁復,色澤卻十分黯淡,像是長久沒有得到過滋潤保養的兵刃,灰撲撲一片。
蟲紋周邊的皮膚也慢慢變化,微微泛紅,像是被正在被灼燒著一樣。
紅發雌蟲身體再次微顫起來,雙眼緊閉,額頭冒汗,飽滿結實的肌肉緊緊繃起,仿佛在忍受什么極致的痛苦。
他咬緊了牙,兩手死死攥成拳頭,竭力控制呼吸。
過了許久,蟲紋慢慢消隱下去,高大的雌蟲已經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是汗,紅發也被打濕,幾縷發絲凌亂地垂在臉側。
他臉色蒼白地睜開眼,慢慢抬起頭,看向雕花大門,仿佛是在透過門看著什么。
嘴唇蠕動著,無聲念了幾個字,紅發雌蟲微微垂眸,抿住唇,把頭重新低了下去。
第5章
菲諾茨來到書房,大腦的刺痛還在持續。
他坐在扶手椅上,靠著椅背,緊蹙著眉,用手捏著眉心。
過了一會兒,侍衛長到了。
聽到敲門聲,菲諾茨睜開眼,放下手:“進來。”
侍衛長格拉夫推門進入,行禮后道:“陛下,您找我?”
侍衛長格拉夫,曾是上一任蟲皇,也就是菲諾茨雄父的親兵隊隊長,后來被派去他身邊保護他。
這只雌蟲心思縝密,戰斗力強悍,手下的軍雌也個個都是精銳,哪怕是在王位爭奪最激烈的那段時間,也一直把菲諾茨保護得很好。
是菲諾茨身邊最有用的屬下之一,深受信任。
菲諾茨嗯了聲,問道:“卡洛斯還活著嗎?”
格拉夫恭敬道:“還活著。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關在地牢,只是……”
他猶豫了下:“……他吵著要見您,還說了很多……不敬的話?!?
不敬的話?
菲諾茨心里一哂,是罵他吧。
他臉色不變:“給他送點吃的,營養液就行,不吃就給他灌進去。另外把他還活著的消息透露出去,走暗處途徑,別太明顯。”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兩下桌面,微微沉吟:“再去通知宮務大臣,王室慶典提前,一周后就舉辦,讓他盡快準備?!?
格拉夫有些猶豫:“陛下,您是想用大皇子引出叛軍?可是這樣……會不會有些太冒險了?”
叛軍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要是都被引過來,到時候慶典上蟲多雜亂的,萬一誤傷到陛下怎么辦?
菲諾茨淡淡道:“不會,能來的叛軍沒那么多,我會再通知中央軍團的尤利少將,讓他配合你進行守備。”
叛軍已經逃到了奧利法星系,路途遙遠,又有軍部圍堵,僅僅一周時間,就算來了,也最多只有幾個領頭的。
菲諾茨要對付的也不是他們。
大皇子卡洛斯落敗后,雖然明面上對外說的是死了,但實際上只是被他囚禁了起來。
他沒打算讓卡洛斯死得太容易,只可惜上輩子的這段時間,他的頭痛癥發作頻繁,情緒起伏不定,難以控制,一不小心就把卡洛斯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