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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茨有心想要探尋過去的一切,可他現在沒有力氣。
精神域的裂痕還在修補,忍受大腦里的撕裂感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精力,只是強撐著意識看了西切爾一眼,說了這兩句話,他就無比疲憊,感覺要再度沉睡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阻止西切爾嗎?
就這樣吧,西切爾想回軍部也沒關系,如果這是西切爾想要的,那他可以同意。只要西切爾還活著,還好好的,不管什么事,他都可以同意。
菲諾茨將底線一退再退,意識就要再度沉入黑暗,然而雌蟲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思維陡然凝滯。
在菲諾茨說完那一句后,西切爾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知道菲諾茨一直都不想看到他回軍部,現在趁著對方昏睡回去,菲諾茨醒來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已經做好準備承受雄蟲的怒火,可當雄蟲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冷淡的話后,西切爾還是慌了。
他可以忍受責打、刑罰,再痛苦再難熬都沒關系,可他無法承受菲諾茨對他失望。
可是邊境還有戰事需要他去指揮,他不能、不能讓菲諾茨面臨危險。
保護的念頭占了第一位,西切爾在身后攥緊拳,壓下心頭的惶恐,低聲道:“您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這次出征回來,我就辭去元帥一職,回到您身邊。”
可當他用誠懇的語氣說完之后,卻見雄蟲猛地睜開雙眼,死死盯著他:“你要出征?”
“我不允許!”菲諾茨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不許出征!不許去!聽到沒有!”
躺著的身體也掙扎著想要起來,治療液激蕩著涌出,水花四濺。
西切爾忙按住他,焦急地安撫道:“等等,菲諾茨,你身體還很虛弱,還不能出來……”
雄蟲卻一把抓住他,雙眼里染上紅血絲,死死瞪著他:“我不許你去,不許你去!”
明明那么虛弱的身體,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像是鐵箍一樣,死死箍在西切爾的手腕上,幾乎要勒進血肉里,顫抖著,好像應激一般,透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西切爾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然他怎么會在菲諾茨的眼神里看見……恐懼?
他愣了一瞬,就見菲諾茨緊緊抓著他,喘著氣,咬牙道:“西切爾,這是命令,我命令你,不準去。”
西切爾慢慢沉默下去,片刻后,他道:“我不能答應您。”
他將邊境的局勢講了一遍,抿抿唇道:“我要守護帝國,保護您的安全,我必須去。”
然而菲諾茨已經聽不進去了,上輩子的事情不斷閃現,那些血色沁紅了雙眼,他被西切爾會死這個可能刺激到,滿心惶恐不安,想要死死抓住眼前的雌蟲,不讓他離開,情緒激動地怒聲道:
“誰給你的資格保護我?!我不用你保護!你早在十幾年前就沒有這個資格了!”
“……”西切爾臉色唰地慘白,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話來。
半晌,他啞聲道:“我知道……我沒資格,只是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再相信他一次,再給他一次機會。
那雙紅眸中的神色幾近哀求,火光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可菲諾茨看不見。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了太久的清醒,已經到達極限,抓著西切爾的手也顫抖起來,一個字一個字費力吐出:“我說了,你……不準去……”
聲音越來越弱,直到說完最后一個字,抓著西切爾的手無力落下,身體也倒了下去。
紅眸中黯淡的光亮徹底熄滅,西切爾接住他,慢慢將他放回。
他沉默地單膝跪立在治療艙旁,無聲注視著里面雄蟲的容顏,直到許久之后,才閉上眼睛,站起身來。
一個烙印過千百次的信念再次銘刻在心間。
“我會保護您,請您相信我。”他低低道。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我已經……可以保護你了。
……
出征的那天,菲諾茨仍未醒來。
軍隊在停機坪上集結,天空陰沉沉的,云層厚得仿佛要壓到地面,空氣里布滿水汽,讓蟲心頭窒悶,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西切爾站在登機梯前,靜靜望著圣蒂蘭宮的方向,直到副官利維爾提醒:“元帥,時間到了。”
“……”西切爾收回視線。
旁邊傳來腳步聲,是奧古斯塔上將,西切爾看了他一眼:“陛下和軍部就交給你了。”
“是!”奧古斯塔上將行了個軍禮,面容肅然,“祝您一切順利,我將在主星恭候您凱旋。”
西切爾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圣蒂蘭宮的方向,隨后轉身。
黑金色披風劃過凌厲的弧度,獵獵作響。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