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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傘面隔開了從頭頂傾灑而下的雪粒。
裴霄雲看清了她白潤又泛著些薄粉的臉,那股暖意在心間橫沖直撞,融化了身上的寒氣。
“阿瀅,你還喜歡玩雪球嗎?”
明瀅被他問得噎住,愣了愣,才道:“我都幾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鼻尖也涌起尖銳的酸意,恍然發覺,眼前素雪紛飛,能掩蓋世間萬物,包括從前的年年歲歲。
似乎真的,過去了很多年。
裴霄雲拘了一把樹枝上的雪,好似感受不到掌中冷意,問她:“我們來堆一個?”
明瀅看著他團起來的雪球,心底有些雀躍,可想到自己方才拒絕了,倒有些不大好意思答應。
“我不玩。”她偏頭拒絕,欲進屋照看灶臺上的橘皮水。
裴霄雲一揮手,將掌心的雪球向她扔去,雪球砸在明瀅背上,炸開一片飛浮的雪沫。
“嘶……”
明瀅被這一記雪球砸得猝不及防,只感到頸窩一陣冰涼,蹙著秀眉,齜牙咧嘴起來。
她轉身,看向始作俑者,惱怒道:“你敢砸我?!”
說罷,她即刻彎下腰,裹了一只要用兩只手才能拿起的雪球,朝他胸前砸去。
裴霄雲也不躲閃,站著受了她這一記,他的衣襟都被融化的雪水浸濕,在往下滴著水。
千山鳥飛絕,唯有瓊花一片。
這一瞬,潔白似能滌盡一切雜質。
二人不管不顧,心中的勝負欲被挑起,不知疲倦地裹雪朝對方扔去。
明瀅像是報復一般,每一下都“箭無虛發”,次次砸在他胸膛、后背、四肢。
裴霄雲并未反抗,承受著她的進攻,讓她能借此宣泄。
深夜,雙方偃旗息鼓,許是累了,進屋歇息。
窗外鵝毛大雪,經燈籠一照,滿院的雪色瑩白生亮。
爐子里炭火燒得通紅,二人換了身干爽的衣物,圍爐烤火。
明瀅伸出雙手烤了一會兒,將掌心靠近嘴邊,不斷哈著熱氣,凍僵的手指才漸漸恢復知覺。
裴霄雲眼底倒映著溫紅的炭,牽起她的手,牢牢貼在他胸膛,說出了他曾經以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說的幾句話。
“阿瀅,謝謝你。”
“我還想與你有許多年。”
從始至終,都沒有誰真心待過他。
他視旁人如草芥,旁人又如何不是厭他入骨?
只有她愿意接受他的殘缺與不足,還愿意與他這樣的人相擁取暖。
他想要的,其實一直都在他身邊,這是他發現得太晚,醒悟得太遲。
好在,她還愿意給他這個機會,讓他用余生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炭火的光影斑駁明暗,徐徐打在裴霄雲側臉,他下頜的線條柔和又溫潤。
明瀅的手被他寬厚的掌心包裹,怎么也掙不開。
氣息太燥,她心跳加快了些許,面色卻無波無瀾,只是微動唇瓣:“不要說這些。”
她抬眸望向窗外,只能望見道道雪白的輪廓。
一望無際,連綿不絕。
還在下雪,就讓它一直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