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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笙很快便將后續道出:“他沒有勉強我,他說不必我吃那又黑又臭的藥丸,往后他會服藥。”
翠竹聞言好生訝異。
莫說是世子殿下?這般身份,便是尋常男子,也少有會做到這樣體貼的。
“殿下?待您真是極好的,您為何還是煩悶呢?”
正因他待她好,所以才煩悶。
云笙此時?再想起蕭緒剛才的臉色,仍然有些心慌。
她悶悶地道:“可是他好像很生氣,我不知該怎么辦。”
“奴婢聽嬤嬤說,夫妻吵架乃是常事,床頭吵架床尾和,說不定過會就好了。”
是嗎,過會就會好嗎?
*
蕭緒來到書房時?,正遇蕭擎川找來。
父子二人在院門前相遇。
蕭擎川問:“去哪了?”
蕭緒淡淡地看來一眼?,沒有答話。
蕭擎川一下?反應了過來,他正是剛和沈越綰一起用?過午膳,這個時?辰,蕭緒除了回屋陪夫人用?膳還能?去哪里。
他自覺問了無用?話,便沒在意蕭緒那冷淡的眼?神。
“用?過午膳了是吧,那就進屋吧,正好有事與你說。”
進了書房,婢女為二人奉上?熱茶后退了出去。
蕭擎川端起茶盞:“今日太子在朝會上?當眾認錯,張首輔順勢將督辦皇陵修葺的差事討了去,如今御史臺連上?三折參太子失察,宗正寺那幾個老王爺也在暗中活動,張首輔這招釜底抽薪,倒是把東宮架在火上?烤。”
蕭緒沉著道:“皇陵采買需經五司核驗,張首輔急著攬權,反倒會露出破綻。”
“你已有對策?”
“張首輔既愿接手這燙手山芋便讓他接,工部程侍郎是張首輔妻弟,三年前強征民窯的舊案,被張首輔用?偷梁換柱之法?壓了下?去,這次皇陵采辦正是契機,待程侍郎接手采買便有機會將他強征民窯的舊案翻出來。”
眼?下?朝局紛亂如麻,東宮聲望受損,陛下?態度未明?,張黨更是步步緊逼,蕭緒這一招雖是步暗棋,卻需靜待時?機才能?奏效,而眼?下?最缺的正是時?間。
蕭擎川兀自低喃:“太子向來優柔,此次怎會如此急于做決斷。”
蕭緒并未隱瞞:“昨日我與殿下?在萬鶴樓見了一面?,殿下?問計,是我讓殿下?自行決斷。”
而后,李垣的決斷便造就了如此大麻煩。
蕭緒對此確有幾分后悔,他有意讓太子學著獨當一面?,但因當時?的情?緒,不理智的直接拂袖而去了。
此次雖是借此得到了打擊張黨的機會,但倘若他當時?能?再冷靜一些,應是能?處理得更好。
可聽到那句弟妹他如何還能?冷靜。
蕭緒眸光沉了幾分。
蕭擎川并未對此深究,翻閱了幾頁桌面?公?文后,他轉而問:“松瀾有消息了嗎?”
蕭緒回答很快:“還未查到。”
蕭擎川這才皺起眉來。
正因他毫不懷疑蕭緒的辦事能?力,李垣一事,雖是出了差錯,但他也相信蕭緒定有自己的判斷。
可蕭凌這事都過去五日了。
“怎這么多日了還沒有消息?”
蕭緒神情?平淡道:“父親不是知道,三弟有他在京中的諸多好友相助。”
“那些個紈绔能?有多大能?耐,怎就把你難住了?”
蕭緒道:“的確不難,但我分身乏術,還是說父親認為,新婚之初我就應該扔下?云笙獨自留在府上?,親自前去搜尋三弟的下?落。”
“別胡說,本王可沒這意思!”
蕭擎川絕不會要求兒?子這樣對待妻子。
蕭緒也不會這樣做,如今反倒是他被扔下?,連午膳也沒用?上?。
蕭擎川道:“時?間越久,越不知他往何處跑了去,別到時?候在外又給本王捅些簍子出來。”
“總之,還是得盡快找到松瀾的下?落。”
蕭緒面?不改色應道:“是,我知道了。”
蕭擎川離開后,蕭緒獨自在案前沉寂許久,才動筆開始伏案疾書。
一炷香時?間后,奏報在他手邊已批閱過半,朱筆走勢凌厲,處理公?務的動作絲毫沒有遲滯。
然而,他眉宇間的沉郁卻比方才在云笙面?前時?更為濃重,緊抿的唇線透出強壓下?的冷硬,滿室只聞紙頁翻動與筆尖摩擦的沙沙聲,空氣凝澀得令人窒悶。
直至房門被輕輕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