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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議事?畢,眾人行禮告退。
皇帝出聲喚道:“長鈺,你留下。”
皇帝獨留下蕭緒是為太子李垣之事?。
李垣性情優柔,難堪大任,滿朝文武心知肚明,然而他乃是已?故元后留給他唯一的嫡子。
皇帝對發妻情深意重,這份追憶便盡數化?作了對太子的容忍與回護,正因如此,才將栽培太子的重任寄托于蕭緒身上,期望以其智謀與決斷,彌補太子的不?足。
蕭緒與皇帝深談過輔佐太子之事?后,回到院中?已?臨近午時。
云笙不?在院里?,問過下人才知,她晨間閑來無事?,就去了柳嫻院里?,剛傳回消息,午時她們便一同在昭王妃那里?用膳了。
蕭緒沒?有找去,獨自用過膳后,取來一本經世策論在書案前細讀。
直至申時初,宮中?內侍前來通傳,眾臣將于半個時辰后在映月湖水埠登舟游湖。
映月湖水埠前,柳絲拂波,朱欄曲回,一艘三重飛檐的樓船靜泊水面。
蕭緒抵達時,正見嵐哥兒舉著一根墜了草編兔子的木簽,咯咯笑著從?另一方向跑來,到了他跟前奶聲奶氣喚著:“大伯父安好,看嵐兒的小兔。”
孩童不?懂愛護脆弱之物,木簽上的草兔已?不?似最初編好時那般精致,連耳朵都松散得耷拉了下來。
但嵐哥兒依舊歡喜,肉乎乎的小手把木簽捏得很緊,一副只舉高給人看,但絕不?許人拿走的模樣。
蕭緒冷淡地看了一眼,頷首道:“甚好。”
蕭珉緊隨其后,溫笑著道:“大哥,剛到嗎?”
“嗯,她們呢。”
蕭緒剛問完,目光越過蕭珉,就望見更遠處,云笙與柳嫻一左一右伴著沈越綰,正從?九曲橋上徐徐行來。
蕭緒定定地看著,云笙一抬眼,便隔著一段撞上了他的目光。
云笙有些別扭地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這頭嵐哥兒已?是欣喜期待地要登上氣派的樓船了,蕭珉只得趕緊跟上。
只是他前腳剛走,后腳蕭緒就走到了他身旁。
蕭珉愣了愣,問:“大哥,不?等大嫂一同登船嗎?”
蕭緒也賞他一記和?看他兒子一樣的冷眼:“母親和?弟妹不?是在一同嗎。”
“……”
蕭珉神情古怪一瞬。
今日午時,就他和?嵐哥兒兩個兒郎在飯桌上,嵐哥兒聽不?懂,他被忽略不?計,桌上另三名?女?子把他們幾人來來回回說了個遍。
除去他與父親此前就常被數落的事?,他也聽出蕭緒似乎與云笙鬧了些矛盾。
云笙在飯桌上有所顧慮,他聽得不?完全,并不?知發生了什?么。
用過膳后,他被安排著帶嵐哥兒去消食午歇了,她們三人在屋里?一直聊到臨行前才堪堪收住話頭。
此時再見兩人這般明顯鬧別扭的狀態,蕭珉幾次話到嘴邊,最后還是因為不?知來龍去脈而沒?有多言。
兄弟二人登船后半晌,沈越綰才帶著兩個兒媳來到水埠前。
蕭珉已?帶著嵐哥兒去了船首賞景,蕭緒自登船后就一直站在靠近登船處的舷邊。
他自高處垂眸看去,云笙走在最后,微低著頭,輕提裙擺踏上了臺階。
他低聲向沈越綰問候了一聲,但目光不?移。
云笙早就感受到了那股明顯的視線,從?剛才在遠處她別過頭去后,就一直能若有似無地感覺到那道視線還落在她身上。
昨日的不?愉快只是因為一本微不?足道的話本而已?,并無濃郁到化?不?開的仇怨。
雖然話題中?止,而后過去一夜,直到此時他們還未再有過面對面的交談,但她哪有那么大的氣性,睡了一覺早就沒?怎么記掛心上了。
她只是今日在沈越綰和?柳嫻口中?,聽到了一些有關蕭緒過去的事?,心情有些復雜。
她抬起頭,又一次撞上了蕭緒的目光,看見他向她伸出手來。
云笙心尖微微一顫,落下裙擺將手放進他掌心。
指尖才剛觸到他的皮膚,蕭緒就收緊手指握住了她,將她最后一步邁上臺階的步子帶到了他面前。
蕭緒身上有一股清淺的氣味,第一次在新?婚夜時,混著瓢里?的酒香就已?是聞到過,在后來這些日子時常都縈繞在她身邊。
這時,身前傳來他的低聲:“笙笙,發生什?么事?了,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哪、哪種眼神?”云笙舌頭沒?由來的打了下結。
蕭緒唇角微揚,但笑意未達眼底:“我形容不?出。”
他這樣一說,只見云笙短暫怔然的神情又恢復到剛才那樣,令他眸光又沉下些許。
不?遠處,沈越綰側身與柳嫻低語:“阿嫻,他們看著氣氛仍是不?太對,要不?你待會再和?笙笙多說一些吧?”
柳嫻為難地扯了扯唇角,聲更低:“母親,這樣不?好吧,以大哥的性子,他應該不?喜我們向笙笙談論這些。”
“還不?是因為擔心他們夫妻感情不?和?睦,他們與你和?二郎不?同,長鈺又是那般沉悶的個性。”
沈越綰話語微頓,輕嘆了口氣:“笙笙是個極好的姑娘,若當初我能多加思慮一些,或許如今就不?是這樣的局面了。”
“母親,我總相?信緣分天注定,如今這般,我倒愿意認為,是因為大哥與笙笙是注定要相?遇的。”
待隨行朝臣及家眷登船完畢,眾人移步至前艙主?廳,向御座之上的皇帝躬身見禮。
皇帝溫言道了聲:“眾卿平身,今日但可盡興。”
禮畢,船上氛圍頓時一松,眾人恭送圣駕移至上層觀景,下方甲板的臣子與家眷們也便三三兩兩,各自尋了相?熟之人賞景敘話去了。
云笙偏著頭,目光朝向遠處。
身旁幽幽道來一句:“看到了,可俊俏?”
云笙一愣,視線這才聚焦,看清了不?遠處那模樣清朗的探花郎。
她其實一開始沒?在看他,在方才面圣之時,沈越綰就已?是私下向她遙指過站在另一側的探花郎了,她替云芷瞧過了又何須再多看。
只是禮畢散場后,蕭緒自前方闊步就向她走了過來,她還不?知道他剛才說她的眼神是怎樣的眼神,就下意識移開了目光,誰知道就正好往那看了去。
云笙羞赧轉回頭來,喃喃道:“挺俊的。”
空氣沉寂了一瞬。
周圍都在笑鬧,僅有他們二人之間的這點寂靜令云笙有些尷尬地很快抬了頭。
不?過抬頭未見蕭緒神情異樣,他反倒還露了笑,這次連眉眼都有柔色,像是就等著她抬頭看來。
蕭緒趁此道:“笙笙,可愿我一同泛舟?”
此時已?有幾人正從?樓船旁的舷梯走下,換乘候在一旁的小舟,更有性急的已?乘上船,一葉輕舟悠然蕩向湖心。
云笙眸光微亮,有些期待,動唇一個好字還未說出口,暮山正這時快步走來到近處。
他躬身向云笙行一禮,隨后附耳向蕭緒低聲稟報。
云笙沒?有聽見,但見蕭緒臉色逐漸凝重,最終眉心緊鎖。
暮山稟報后就退下了。
蕭緒望著她,低聲道:“抱歉……”
“無妨,公務要緊,你先?去吧。”
蕭緒似乎還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還是又咽了回去。
云笙又輕聲催促了一下,他才微微頷首,轉身快步離去了。
蕭緒走得很急,并未交代什?么,便不?知他多久會回來。
云笙看著湖上零零散散的數只小船,心里?還是有一點期待的。
她若想?泛舟,此時一人也是能去的。
但她只是站在舷邊遠遠地看著,連舷梯也沒?有靠近。
誰知,直到夜里?宴席散場她也未見蕭緒身影。
云笙回到院中?,吩咐了下人備水沐浴。
蕭緒今日雖是突然離去,但她倒也一直沒?閑著,與各府女?眷談笑嬉鬧,此時清凈下來便覺得有些疲乏。
香湯漾著浪花沒?過身體,氤氳水汽中?,馥郁的香氣彌漫開來。
云笙倚靠在浴桶邊沿,舒暢地放松了全身。
此處不?比他們在昭王府的寢屋寬敞,蕭緒推門而入時,湢室的香氣已?然溢散到了門前。
翠竹還來不?及反應,蕭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將她揮退。
蕭緒沒?有停頓地直接走了進去,繞過屏風,便看見云笙高挽著烏發,露出的一片光潔背部。
浴水沒?過她的胸口,波蕩的水花都染上了誘.人的淺粉。
蕭緒看見這一幕時,腳下聲量失控,發出一聲明顯的摩擦聲。
云笙驚呼著回頭,看見蕭緒身姿挺拔地站在近處,先?是驚愣,隨后慌亂。
驚起的水花還未平息又濺起幾波,她遮蔽不?及。
蕭緒就這么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干澀沉熱的躁動從?喉頭一路向下蔓延。
他緩緩抬手,手指勾住了腰上的帶扣,輕輕一按,解開了腰帶。
云笙眸中?滿是慌色,目光卻像是被黏在男人身上了一般,怎也移不?開。
蕭緒喉結難耐地滾動,抬手卻是慢條斯理地去解脖頸下扣得一絲不?茍的堅硬領扣,一顆顆向下,直至完全松散了外袍,露出中?衣的邊緣。
腰帶和?外袍上玉質的配飾落地發出一聲脆響,穿透熱氣騰騰的水汽,像是要將人從?夢中?喚醒。
但云笙仍然愣愣地睜圓著眼,曲著膝蓋坐在浴桶里?,顯得無措。
今日為赴宴,蕭緒連中?衣的款式也極為正式,中?衣貼合他的身形,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線條。
他指尖勾住中?衣側襟的較為繁瑣系帶,解開得太過緩慢,云笙沒?由來的吞咽了一下。
原本嚴謹交疊的衣襟終于順從?地向兩側滑開,衣衫從?領口開始褪下,露出他精壯強健的上半身。
肩臂肌肉已?然賁張,在暖融的燭火下映出明明滅滅的陰影,熱氣撲向他胸膛,帶動呼吸加重,腰腹也隨之起伏。
脫了衣服的蕭緒儼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他藏在衣衫下的軀體張揚的野性盡顯,完全和?斯文儒雅一詞不?沾邊。
云笙終于看清了他無論是衣袍還是表皮遮掩下真正的模樣。
強健又鋒利的肌肉線條,肩背寬厚,腰身勁窄,胸腹緊繃地勾勒出塊壘分明的輪廓,每一處都不?是夸張到令人乍舌的地步,卻又無一不?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力量感。
這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
云笙本能地感覺到危險,下意識想?逃又渾身發軟地定在原地,連眼睛都挪不?開。
浴水再度翻騰浪花,香氣陡然濃郁,原本剛好淹沒?一人的水位在擠入一具身高體壯的軀體后,瞬間不?堪重負地從?邊沿蔓出水花。
激烈的嘩嘩水聲幾乎要淹沒?云笙的低喃。
她心臟狂跳地明知故問:“你干什?么……”
蕭緒坐入浴桶:“笙笙,抱歉,我向你賠罪。”
“伺候你沐浴。”說著,已?是向她低身靠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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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下留評隨機掉落3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