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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的妝扮純然又俏麗,再添這抹緋紅,實在迷人眼?簾。
蕭緒險些就這么消氣了。
他輕聲道:“錯事?沒?想?出,想?到別的什么事?了,臉這么紅。”
他怎還拆穿她!
若不是?他做了那樣的事?,她如何會想?到這些。
云笙找準機會就從他掌心里溜了出來,板著臉問:“我到底做錯什么事?了?”
蕭緒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底最后那點怨氣反倒自己消散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是?笑?他自己。
但還是?開?口道:“醒來就沒?了人影,外?出也不曾派人告知我一聲,回到院中?看見?空蕩蕩的屋子,不派人前?去問詢,竟不知我的妻子去了何處。”
云笙聽他一件件細數(shù)著所謂的她做的錯事?,逐漸驚訝,又逐漸心虛。
驚訝這也能?被他當作天大的錯事?一般,如此一本正經地控訴她,也心虛她好像的確做得不太妥當。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生氣啊。
蕭緒看著她澄亮的杏眸,在她怔然之際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昨晚我們那樣親密,剛做了真正的夫妻,天一亮你就冷待我。”
“笙笙,我不高興你這樣對我。”
云笙心尖陡然漏跳了一拍,原本一點心虛竟成好似負心的愧疚。
“你、你別這樣說。”
蕭緒果真不說了,沉默著,竟還收回了手?。
云笙手?背一涼,心口也緊了一下。
她想?了想?,動身繞過桌案往蕭緒身邊去。
她在他身側坐下,但一時間不知說什么好,只能?先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臂膀。
蕭緒沒?理她,她又小聲道:“好吧,此事?是?我考慮欠妥,我本是?想?著已經睡過了頭?,若再耽擱回府就晚了,就急著出府了。”
“嗯,然后到這個時辰還什么都沒?辦。”
“那是?因為……”
云笙抿住唇,理虧得沒?了下文。
她還是?那般不會哄人,轉而?又要?去戳戳蕭緒的手?臂。
蕭緒這次連戳也不給她戳了,避開?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一下拉到了身前?。
“因為什么,怎么不說了?”
蕭緒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云笙耳邊震動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本就沒?組織順暢的話語頓時更亂了。
她還有些惱怒,一丁點小事?竟還怎么都哄不好。
云笙皺著眉頭?在他懷里掙動起來:“還要?說什么,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不然怎么辦,你打我一頓好了。”
蕭緒聞言氣得笑?了一聲,圈緊了她突然低頭?湊過去,含住她脖頸上一塊光潔的肌膚,壓在牙齒上咬了她一口。
云笙赫然瞪大眼?,聲音都變了調:“你干什么,這是?外?面……”
蕭緒沒?怎么用力,帶來的感觸除了癢就是?麻,短短一瞬就放開?了她。
“正因在外?面,所以不打你。”
他聲音低下去,沉沉的,貼近在耳邊。
云笙全身一下就熱了起來,怔著眸光從他胸前?抬頭?,像是?怒瞪,實則軟趴趴的毫無威懾力。
蕭緒看著她瀲滟的眸子抿了下唇,拇指撫過她脖頸旁輕輕一碰就留下的痕跡:“不過你昨日?看起來很喜歡,那個不能?算懲罰,回去了也不作數(shù)。”
“……”
從聽風閣出來,云笙臉上還在陣陣發(fā)熱。
她站在馬車旁側頭?看著幾步外?正和下屬交代事?情的男人。
面色如玉,清貴逼人,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聽下屬回話時眉眼?間凝著幾分冷然的疏離,一副高不可攀也不容褻瀆的模樣,周圍的街景都變得模糊,僅有他一人凸顯于視線的焦點。
仿佛私底下那個會面不改色說出令人羞恥的話的男人是?她生出的錯覺一般。
不,不止會說,他還會做。
云笙脖頸又蔓開?了一片若有似無的感覺,即使離開?雅間前?她特意照看了一番,已經不見?痕跡了,此時還是?不放心地抬手?撫了一下。
正這時,蕭緒事?畢,轉身向她走來。
云笙倏然放下手?,站姿有些僵硬。
蕭緒沒?拆穿她,扶著她的手?溫聲道:“上車吧。”
云笙腹誹表里不一,表面微抬著下巴,讓他行?侍從之事?,扶著她端莊地走上了馬車。
馬車駛動,云笙向馬夫吩咐了一聲去往五味鋪,回頭?又對蕭緒道:“我之前?就是?打算不順路地去一趟五味鋪給你買糕點,五味鋪也有不少口味淡的糕點,我想?買給你嘗嘗。”
蕭緒輕抬了下眉梢,倒是?頭?一次聽人這樣邀功。
他淡聲道:“是?嗎,勞你費心了。”
而?后,馬車在大門緊閉的五味鋪門前?停下。
蕭緒慢悠悠地撩起車窗簾,也回頭?對云笙道:“上次來買,暮山與老板閑談,這里每日?申時就打烊了。”
眼?下已是?酉時過半。
云笙:“你知道打烊方才怎么不說?”
蕭緒故意輕笑?:“我以為你自有安排。”
云笙抿著唇,悶了好半晌才出聲吩咐馬夫再去綾羅坊。
路上,云笙道:“綾羅坊到亥時才會打烊,所以晚些去也沒?關系。”
“還有一事?,綾羅坊的掌柜并不知我身份,待會你去了也別將身份道明,就當我們只是?民間一對普通的夫妻,下人們就在外?面候著即可。”
一對夫妻這個詞讓蕭緒聽著有幾分舒心。
他問:“為何如此?”
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了聲,身姿也也向蕭緒靠近了些。
“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結實了繡坊掌柜的的事?,正是?綾羅坊的掌柜,不過這都只是?我閑來無事?的消遣,那時不太想?讓人知曉我的身份,后來也就一直維持下去了。”
云笙還有一些隱秘的少女?心思并未言明。
那時她看著話本里的女?子憑一技之長自立門戶,積攢下偌大家業(yè),她也懷著天真的幻想?躍躍欲試。
可繡一幅精巧的繡品費時又耗神,到頭?來到手?的銀兩還不及她每月的份例多。
她吃不下這長久堅持的苦頭?,至此便歇了這份心思,只偶爾當作閑暇時的消遣了。
蕭緒在她說話時就順勢把人抱進了懷里,然后應著聲道:“嗯,知道了。”
過了一段時間,馬車穩(wěn)穩(wěn)停在綾羅坊前?。
門前?羊角燈初上,暈開?一片暖光,店里果然還未打烊。
云笙與蕭緒先后踏入店內。
掌柜的正在柜臺后理賬,聞聲抬頭?,見?是?云笙,臉上便浮起熟稔的笑?意。
“云姑娘,好久不見?了。”她話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掠過云笙身旁氣質清峻的男人。
云笙察覺到那目光,頰邊微熱,溫聲介紹道:“李掌柜,這位是?我的丈夫,蕭長鈺。”
蕭緒頷首:“李掌柜。”
李掌柜霎時了然,笑?著側身引路:“今日?你們夫妻倆一起過來,是?想?看些什么,新到了幾款江南的綃紗,或是?想?選些時興的繡線?”
云笙向李掌柜道明自己的需求,李掌柜便熱絡地引著二人往店內陳列新款式的架子前?走了去。
云笙駐足細看,指尖輕輕撫過緞面。
鋪內明亮的燈火攏在她身上,吸引蕭緒目光停駐。
燈下看美人,愈覺其清。
她挑選專注,他亦凝望出神。
云笙最終選了一匹天青色的素軟錦緞,和幾絞深淺不一的綠色絲線。
二人拿著選好的物件行?至柜臺。
李掌柜一面裹包一面笑?著道:“上回云姑娘說為未婚夫挑選那幾匹制衣的緞料時,我還好奇著能?讓姑娘如此上心的,不知是?位怎樣出眾的君子,今日?見?了蕭公子,方知云姑娘挑緞料的眼?光準,挑良人的眼?光更是?獨到,蕭公子龍章鳳姿,氣度清貴,那日?姑娘挑選的緞料正是?相配。”
她將裹好的錦緞輕輕推至云笙面前?,朗聲恭賀道:“這些就當是?我的賀禮,恭祝二位永締良緣,琴瑟和鳴。”
“…………”
蕭緒自李掌柜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起,臉色就沉了下去。
云笙則是?呆住了,一時忘了制止,李掌柜就這么滔滔不絕地把話說完了。
從綾羅坊出來,氣氛一片死寂。
這事?實在是?尷尬至極,甚比之前?的香囊和圖紙,云笙頭?皮緊繃,垂著眼?怯于不慎和蕭緒對上目光。
登上馬車后,封閉的空間和昏暗的光線令氣氛更加凝滯。
空氣悶得令人快要?喘不上氣,無人做吩咐,馬車也靜靜停在原地,無限蔓延這散不去的沉悶。
云笙低著頭?無聲地緩了好幾次呼吸,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終是?抬頭?看向他:“長鈺,李掌柜不識你我身份,也不知道那些事?,她是?無心之言。”
事?實就是?這樣,只是?在如今這般情形下,當著蕭緒的面,將夸贊另一人的話語硬套在他身上,甚至那恭祝的話語都纏上了另一人的影子。
蕭緒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雙腿岔開?手?臂垂放,似是?一副慵懶閑適的姿態(tài),但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
他喉間冷淡地嗯了一聲便再無話語。
他并非青澀無知的毛頭?小子,他知道過往的事?情是?不可避免也無可厚非的,那怪不得云笙,他也沒?有立場與她置氣。
然而?半晌后,他還是?越想?越氣,突然問:“衣服呢?”
“什么?”
蕭緒坐直身,終于睜開?眼?和云笙對視,聲沉道:“你為他做的衣服,在云家嗎?”
他很心煩回門那日?不知此事?,便沒?能?如那張圖紙一樣,找出來扔掉。
然而?扔掉又如何。
兩年時間,蕭凌不知在云笙心里留下過多少痕跡。
在之后不知何時就會一次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踩中?這些痕跡。
這時,身側柔香靠近,云笙回答:“沒?有,只有鍛料沒?有衣服,那時只是?瞧著鍛料好看,買回后卻是?一直閑置,并未制衣。”
她側著身子,目光直直望進他眼?里,瞳眸顫著微光,眸中?能?見?幾分焦急幾分為難,正因并非她之過錯而?滿心憂慮。
蕭緒心尖突然緊縮了一下,他驀然伸手?,是?無意識的動作,回過神來時手?臂已經環(huán)住了她的腰。
云笙怔然地被他按著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但腰上的手?臂施力,輕而?易舉地托著她來到高處。
身下就是?蕭緒的雙腿,她卻只能?雙膝分開?跪在軟墊上,臀下騰空,一時僵硬著有些慌亂。
云笙撐著他的肩膀推動:“你抱我上來干什么,別胡來。”
蕭緒仰著頭?,眉眼?間神情柔和了下來,像是?很享受這樣自下而?上能?夠望見?她的姿勢,也享受她小幅度地在他身前?掙動,他沒?怎么用力,她也沒?有真的推開?他。
蕭緒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到她挺潤的嘴唇上。
云笙在他暗示明顯的目光下竟然逐漸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最終還是?軟了腰身坐在了他腿上。
跨坐的姿勢將熱意從肌膚相觸的地方流散開?來,芯處密密麻麻地綻開?酥麻。
不知是?什么在蠱惑心神,云笙鬼使神差般問:“長鈺,你想?要?接吻嗎?”
前?一刻她才讓他不要?胡來,緊接著自己卻問出這般問題。
云笙感到羞恥又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她捏緊了蕭緒肩頭?的衣衫,羞恥的不僅是?眼?前?,還有后知后覺感同身受了他上一次這樣問她時的心情。
蕭緒眸光微亮,有些意外?。
還未吻上,僅是?想?象她捧著他的臉龐俯身低下頭?來,心底那股本就不再濃郁的戾氣就已是?全然消散了。
他薄唇翕動,目光一分一寸地描繪她的面龐,緩慢地開?口:“非常想?,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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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