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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別讓你長嫂看笑話了,……
氣氛好?似凍結(jié)的冰雪般凝滯。
云笙心尖一顫, 微張著唇說?不出話來?。
蕭緒視線掃過一旁的丫鬟,那丫鬟更是滿臉惶恐,像是下一刻就要跪下去?認罪似的。
如此氛圍, 莫名將沒有的事都快烘托成了有。
云笙回過神來?, 眉心微蹙, 放輕聲音:“一回來?便?聽聞父親負傷,阿嫻有了身孕, 所以去?了趟懿安堂和錦霞院。”
蕭緒低下目光,看著云笙白皙的手指, 伸手去?要和她牽手。
他指尖剛碰到她手指。
云笙緊接著又道:“然后?剛才我在詢問三弟的院落,我聽說?,他已經(jīng)回京了。”
話說?過半, 云笙就感覺蕭緒力道失控地攥緊了她的手指,僅此一瞬,又在她受不住疼之前?又放松了力道。
氣氛依舊窒悶, 周圍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云笙卻很快又打破沉默:“不是你問我的嗎,怎么我回答你了你就不說?話了。”
蕭緒抬眸,眸光晦暗地看著她。
云笙語氣很平靜, 乖巧待在他掌心里的手也沒有任何緊張繃緊的跡象。
但她眸底神情?還是泄露了她提及蕭凌時不自覺生出的微妙變化。
云笙的確在故作鎮(zhèn)定。
她心知蕭緒在意此事, 在意她與?蕭凌的過往, 可她因蕭凌回到府上而心生波動是事實。
她其實也不知自己?剛才詢問過后?,若是得到了丫鬟的回答會有怎樣的決定。
因為還沒來?得及想?, 蕭緒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他的出現(xiàn)雖然凝滯了氛圍, 但也莫名消散了那些因蕭凌而在她心底生出的雜亂。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已是不止一次。
甚至可以用無孔不入來?形容。
蕭緒似乎總是這樣突然闖入她紛亂的思緒中,讓她除了面對眼?前?的他,再也顧不上去?想?別的。
不過他這近乎小肚雞腸的占有欲又讓她覺得犯難, 他難道是生氣了,繃著唇角還是一言不發(fā)。
正這樣想?著,蕭緒突然唇角松動,面無表情?道:“嗯,他回來?了。”
“你想?見他嗎?”
“什、什么?”云笙一時驚訝地瞪大眼?。
“想?見?”
“……”
云笙斂去?訝異之色,皺眉捏了下蕭緒的手指。
就像他之前?總捏她的那樣。
“你要說?什么就直說?,別總反問我。”
蕭緒攥緊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我已與?父親見過面,父親告知今晚家中設(shè)下家宴,你想?見他,待家宴時就能見到了。”
這事應(yīng)是還未通傳下去?,剛才云笙在懿安堂和錦霞院都沒聽到消息。
但蕭緒這番話說?出來?就讓人聽著不是那么對勁。
什么叫她想?見,難道她不想?見,蕭凌就會消失在家宴上嗎。
他說?話可真奇怪。
云笙悶悶地哦了一聲。
蕭緒又道:“或者你現(xiàn)在想?去?他的院落,我?guī)闳??”
“……”
云笙也收緊手指握住他:“蕭長鈺,不許再陰陽怪氣了,現(xiàn)在回東院,晚上有家宴,我要梳妝打扮一番。”
“因為要見三弟,所以打扮?”
也不知他故意說?的,還是真就這么小氣。
云笙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眸中意味不明的神情?,牽著他的手一路往東院走了去?。
回到東院,云笙喚來?下人伺候她重新梳妝。
蕭緒也叫了水,去?往湢室沐浴收整。
待他沐浴出來?后?,云笙還坐在梳妝臺前?,身旁兩名下人手腳麻利地在為她梳妝。
“我的香囊呢。”蕭緒當著下人的面就直言發(fā)問了。
云笙輕嘆一口氣,抬手指了指:“在那里。”
剛才蕭緒在外取下配飾走進湢室后?,云笙就發(fā)現(xiàn)那枚香囊被他連日佩戴看起來?有些舊了。
也可能只是她的心理?作用,但還是覺得名貴精致的玉佩能更顯他的身份氣質(zhì)。
不過她也想?到若是提議讓他換掉香囊,在今日這樣微妙的情?況下他定是不愿,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所以云笙趁他沐浴時又替他挑選了一套組佩。
蕭緒聞言走了過去?,看見一組玉佩和他的香囊搭在一起。
云笙偏過頭來?:“你覺得怎么樣,我剛剛看了一下,覺得挺合適。”
蕭緒唇角微揚,余光瞥見她的模樣,沒有轉(zhuǎn)過頭去?直視,想?讓她這幅表情?多?停留一會。
“嗯,很合適。”
蕭緒動手將組佩和香囊一一掛上腰間。
云笙這才收回目光,示意身旁兩名丫鬟繼續(xù)。
*
黃昏時分,仁德堂內(nèi)燈火通明。
剛走進院中,就聞廳堂內(nèi)傳出一道情?緒激動的聲音:“我已有傾心之人,你們休想?再用一樁莫名其妙的婚事綁住我!”
這道高聲帶著怒意,穿透雕花門扇,清晰傳入云笙耳中。
云笙腳步一頓,聽著這聲音覺得耳熟,但卻是從這番話語分辨出的,那是蕭凌的聲音。
她來?不及去想為何會覺得蕭凌的聲音耳熟,下意識地抬眸望向身側(cè)。
蕭緒面上沒什么表情?,側(cè)臉線條在燈籠的光暈中顯得平靜而冷硬,和她相?牽的那只手,指節(jié)收緊了些,帶著一種無聲的掌控。
兩人步入仁德堂。
只在外聽到一瞬的聲音隨著廳堂房門打開,更雜亂地傳了出來?。
“就當是我誤會了,此事也的確是我不對,我會親自登門向云府賠禮道歉,但我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絕不可能任憑你們擺弄!”
廳內(nèi)情?景映入眼?簾。
蕭擎川放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微凸,實在忍無可忍,怒吼一聲:“放肆!你給我閉嘴!”
“臨之,你和他說?。”他轉(zhuǎn)而沉聲吩咐蕭珉。
被喚到的蕭珉愣了愣,求助般看向滿臉尷尬的妻子,又轉(zhuǎn)而看向母親。
沈越綰蹙著眉,同樣神色尷尬,甚至不與?他對視,只擺了擺手,那意思也是打算讓他開口去?說?。
蕭凌背對著門口,猶自昂著頭,肩膀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三弟。”
突然一道沉聲,蕭凌背影一僵,緩緩回過頭來?,隨即怔在了原地。
立于?蕭緒身側(cè)的女子梳著精致的發(fā)髻,眉眼?低垂,溫婉靜好?。
可那張臉,分明就是……
蕭凌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凝滯。
蕭緒將云笙往前?帶了半步,掃過蕭凌因震驚而用力握緊的手,最后?轉(zhuǎn)回他臉上:“愣著做什么?”
“別讓你長嫂看笑話了,過來?喚人。”
話音剛落,氣氛陡然凝結(jié)。
廳堂內(nèi)其余幾人也是呼吸微滯。
方才他們正是在為要如何向蕭凌說?起他的未婚妻已經(jīng)嫁給他的長兄這事而吵嚷又尷尬。
并非他們起初不說?,只是蕭凌前?兩日才回來?,回來?后?情?緒又十分激動,一直嚷嚷著自己?已有心儀的女子,絕不可能和不相?識的女子成婚,他們便?一直沒找到機會把這事說?明。
而沈越綰和柳嫻,今日也是因此才不知如何向云笙說?起才好?。
無論云笙如今與?蕭緒相?處如何,但早先的確是蕭凌逃婚在先,棄了她如今還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別的女子。
見不到也就罷了,她們正是擔憂云笙見到了聽到了會因此心傷。
可蕭凌此時眼?前?看到的,卻是那日他在山野偶然救下的女子,后?來?他被大哥抓回還一直惦記著想?要找尋到的女子。
站在他大哥的身旁,要他將她喚做……長嫂。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動了。
在理?智做出判斷之前?,身體已經(jīng)先一步做出了反應(yīng)。
他快速向前?跨出幾步,右手抬起,朝著云笙的方向伸去?。
“蕭凌。”
蕭緒聲色冷冽,動作比蕭凌更快。
在他指尖將要碰到云笙之前?,倏然伸手精準地扣住了他伸來?的手腕。
力道不輕,帶著警告的意味,瞬間遏制了蕭凌前?沖的勢頭。
蕭凌手腕被制,猛地抬眼?對上了蕭緒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里面沒有怒火,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沉靜的寒意。
兄弟二人相?隔咫尺,目光在空氣中激烈碰撞,似有無聲的硝煙在彌漫。
直到蕭凌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蕭緒不動聲色的表面下,手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手腕捏碎。
蕭緒緩聲道:“讓你喚人,你在做什么。”
云笙在一旁已是僵硬許久,注意到身側(cè)傳來?的緊繃感,也就注意到了蕭緒過分的力道。
她忍不住伸手去?拉:“長鈺。”
只一聲輕喚,蕭緒冷靜的面龐仿佛生出一絲裂痕。
蕭凌感官有些麻木,沒覺得疼,只覺得莫大的震驚快要將他淹沒。
他根本不理?會蕭緒的話語,轉(zhuǎn)而定定地看著云笙:“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和他……你們成婚了?”
不等云笙開口,蕭緒就已開口道:“我們成婚了,如今她是你的長嫂。”
他扣著蕭凌手腕,目光冰冷地睨視他:“出去?一趟,也沒了規(guī)矩,我讓你行禮。”
蕭凌渾身都在顫抖,不知是痛的,還是別的情?緒。
是啊,她早就和他說?過她已經(jīng)嫁人了,成親了,是他自己?以為她編造了蹩腳的謊言。
她說?她有一位相?公,那日是因和相?公吵架了才獨自一人外出,遇上了危險。
她的相?公介意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另有其人,他還傻乎乎地開導她……
等等。
蕭凌眸光一震:“你是云笙?”
“云府的二小姐,云笙?”
他突然在蕭緒掌心下掙扎起來?,轉(zhuǎn)頭對上蕭緒銳利的目光,卻是突然發(fā)了狠勁,一把甩開他。
“你和我的未婚妻成婚了?!”
眼?看廳堂內(nèi)壓抑的氣氛就要一觸即發(fā)。
“松瀾!”沈越綰起身欲勸。
蕭擎川拉住了她。
蕭緒分毫不動,甚至不見幾分情?緒波動,只是聲音更冷,聽得令人發(fā)怵:“我方才說?過了,這是你的長嫂。”
“是我的妻子。”
蕭凌被這話激得情?緒有一瞬失控,他再次伸手向云笙,此時也不知自己?是想?要抓住她,還是把她從蕭緒身邊拉開。
“是真的嗎,你和我的長兄成婚了,你們結(jié)為夫妻了,你和他……”
蕭凌的手在半空再次被狠狠截住,手指無法?再前?進半分。
云笙此時有些后?悔之前?從沒細想?過再見蕭凌會是一副怎樣的場面。
可即使想?了,大概也想?象不出如今這樣。
她一直呆在原地都反應(yīng)不過來?。
直到此時被蕭凌如此質(zhì)問。
云笙眉心微蹙,手上不自覺握緊了蕭緒的另一只手。
她聲音輕顫,但仍是正色道:“是,我們成婚了。”
云笙不明白,起初是蕭凌自己?逃婚在先,如今又為何這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拿開你的手。”蕭緒的聲音低得可怕,盯著蕭凌的眼?神像是淬了寒冰,“再伸手來?,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他猛地將蕭凌的手甩開。
蕭凌踉蹌著后?退數(shù)步,后?背撞上屋內(nèi)的梁柱,一下子和云笙拉開了距離。
撞擊的力道終于?令他清醒了幾分,面上逐漸凝上懊悔和刺痛交織的復(fù)雜情?緒。
他怎會想?到自己?離開京城短短三個月,這樁婚事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無論是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云笙,還是他在外自己?結(jié)識的云笙。
似乎有什么在沖擊著他的腦海,令他一時失神,腦子像是要炸開一般。
“松瀾,向你長嫂行禮。”
這時,蕭緒再次冷聲勒令。
蕭凌趔趄地上前?半步,后?背離開了梁柱,卻沒能再繼續(x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