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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蕭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手帕也還給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蕭凌剛邁出兩步,云笙突然又想起什么,跟著?起身急聲?去喚他:“三弟?!?
這稱呼令蕭凌唇角一僵,剛要亮起的眼眸瞬間?暗了下去,眉心重跳了兩下才回過頭來。
云笙問:“聽說昨夜你出府了,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蕭凌一聽,頓時有些?氣?惱:“他又沒告訴你?”
“什么?”
云笙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怔住一瞬,隨后反應過來:“不是的,是我?……”
云笙正想說,是她自己等不及想快些?知曉。
話還沒說出口,蕭緒的身影走進東院遠門,正好和在偏廳門前站立的二人打上照面。
蕭緒臉色當即一沉,闊步朝二人走來。
“你來干什么?!边@話是對蕭凌說的。
蕭凌還在為剛才的氣?惱不滿,皺著?眉語氣?有些?沖:“我?不能來大哥的院落嗎?”
蕭緒冷嗤一聲?:“不請自來是為失禮,還勞煩你長嫂清晨一早就需費心應對你叨擾,你的規矩是丟在外頭鄉野地里?,忘了撿回來了嗎?”
蕭凌咬牙,悶了一肚子氣?,隔了會才道?:“我?來自是有要事相告?!?
“倒是大哥,昨日如此重要的事,竟又打算瞞著?嗎?”
蕭緒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
“管好你自己的事,身上帶著?傷還胡來,還嫌給我?惹得麻煩不夠多?!?
“怎是麻煩,我?昨日不正是解決了一樁大事?!?
“那就算是勞你為你嫂嫂的事情費心了,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云笙在一旁微低著?頭,柔軟的唇瓣抿緊又松開,反復幾次,終是忍不住抬頭在他們說話間?隙開口:“所以,到底是何事???”
蕭緒目光早就從蕭凌臉上移走了。
他沉聲?道?:“笙笙,過來?!?
云笙乖乖地哦了一聲?,從蕭凌身側邁步向蕭緒走了去。
才剛走近就被蕭緒握住手,往身后拉去。
蕭緒隨之也轉了身,要帶她離開偏廳門前。
臨走前,他淡淡地道?:“若是你想看?昨日的后續,可?以現在往秋水廳去,他們應該快到了?!?
蕭凌一愣:“他們?”
蕭緒沒再理他,帶著?云笙闊步朝主?屋走去。
蕭凌看?著?兩人的背影,眸光暗了暗,最后還是緊繃著?下頜,轉身向他們的反方向邁步,離開了東院。
云笙還沒走進主?屋,就已?是急急地道?:“到底是什么事啊,什么后續,哪個他們?”
“用早膳了嗎?”蕭緒問。
“沒有?!痹企匣卮鸷螅逯?臉趕緊把話題拉回來,“蕭長鈺,你趕緊告訴我??!?
“那先用早膳,用過后我?們去秋水廳?!?
“我?現在吃不下,我?們現在就去?!?
話語間?,蕭緒牽著?她跨進門檻。
他道?:“沒必要為那些?人耽擱用膳?!?
不僅是那些?人,還有一大早就趁他不在院里?這一小會就找來的蕭凌。
他還真會挑時間?。
早該想到的,昨日那事之后,蕭凌心里?那些?壓抑的懊惱的情緒霎時全都涌了上來。
他來找云笙又說了些?什么?
蕭緒很想問,但顯然云笙此時心思不在這里?。
進到屋里?云笙看?見桌上已?經備好了早膳,方才她本?是見蕭緒不在,也不知何時回來,還在思索是否要自己一人先用膳。
可?現在她還哪有耐心用膳。
“你到底還要賣關子到什么時候,怎就這么一直瞞著?我?。”
蕭緒失笑:“笙笙,從晨起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說得好像我?隱瞞許久了一般。”
云笙一時窘迫,想來蕭緒也的確還沒來得及有機會和她細說。
是她太急于知曉了。
蕭緒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把筷子遞到她手上,便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道?:“昨夜松瀾出府去找之前向他散播不實謠言的那幾個狐朋狗友了?!?
云笙一聽,暫且止了動身要走的動作,在蕭緒身旁坐實了要聽他繼續說下去。
蕭緒對著?她的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動筷。
云笙小口吃著?蕭緒為她夾來的菜,才聽他繼續開口道?:“松瀾把人逮出來挨個揍了一頓,那幾人不敵松瀾的拳腳,承認了當初是有人要求他們故意在松瀾面前說云家和你的不實消息,并慫恿他逃離這樁婚事。”
云笙聽得心口直跳。
一面為蕭凌竟然大半夜出去打人,若她沒記錯的話,那些?子弟家中雖不及昭王府的權勢,但也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另一面是為此事竟當真是有人背后操縱。
云笙問:“他們是受何人指使,難道?是與我?家中過往結下過仇怨嗎?!?
可?是云家一向為官清正,父親秉持中庸之道?,極少與人結下仇怨,怎會引人處心積慮毀人姻緣。
蕭緒道?:“并非云家,是昭王府。”
“昭王府?”
可?昭王府地位尊崇,即使在朝有政見不合之人,但多是朝堂之爭,何至于用這等陰私手段,禍及后輩婚事,這未免太過齷齪且迂回了。
“昨日我?說事情已?有眉目,便是查到了些?許線索,但松瀾這一出手打亂了我?的計劃,好在從那幾人的招供中,已?經能夠確定背后是誰做的了?!?
“……是何人?”
蕭緒垂眸看?了眼云笙已?經吃完飯菜的空碗,這才放下了筷子,轉而去牽她的手。
“楊欽淮?!?
“什么?!”
云笙在滿心疑惑和震驚中被蕭緒帶到了秋水廳。
蕭凌早就在這里?等著?了,今日要來的人在他到底秋水廳后沒多久也恭恭敬敬地走進了昭王府。
來的正是昨夜被他揍了一頓的那幾位。
一個是劉郎中家的三公子劉賢,一個是光祿寺少卿的侄子周文斌,還有一個是鴻臚寺卿的孫兒藺允。
三人年紀都與蕭凌相仿,平日里?在京中子弟圈里?也算是能玩到一處的。
這三人雖然個個鼻青臉腫,形容狼狽,但舉止間?仍帶著?世家子弟的規矩,甚至有些?過分的拘謹和緊張。
他們身后跟著?各自的隨從,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盒,顯然是來賠罪的。
蕭緒與云笙來到廳外時,暮山上前低聲?稟報:“殿下,三位公子一刻鐘前便到了,三公子趁侍衛們分神安置禮品時,又上去一人補了兩拳,屬下等已?及時拉開?!?
“……”
云笙在一旁聽見這話,不由有些?汗顏。
蕭緒目光掃向廳內,見蕭凌坐在一側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嘴角緊抿,目光不善地瞪著?廳中垂首站立的三人。
想來,他出的可?能不僅是被他們言語迷惑的氣?,恐怕還有今晨去了一趟東院后無處發泄的憋悶。
“無妨。”蕭緒淡淡道?,牽著?云笙的手從容步入廳內。
廳中三人一見蕭緒與云笙進來,如同見了救命稻草,連忙收斂心神,整理衣冠,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惶恐與恭敬:“見過世子殿下,世子妃?!?
蕭緒未曾理會,略過他們和云笙向前落了座。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劉賢猶豫片刻,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再次深揖:“世子殿下,世子妃,三公子,今日我?等冒昧登門,是為昔日糊涂,受人蒙蔽,在三公子面前妄言,特來賠罪認錯,薄禮不成敬意,望殿下、世子妃、三公子海涵。”
他話說得漂亮,額角卻滲著?冷汗。
周文斌一向沒什么膽識,早就慌了神,哆哆嗦嗦就道?:“是一個叫楊欽淮的書生,起初我?們也不認識他,更?不知他一個瞧著?窮酸借住在親戚家備考的書生,哪里?來的底氣?差遣我?們做事,讓我?們在三公子面前詆毀云家小姐這等損陰德的事,我?們是斷然拒絕的。”
“可?誰知拒絕之后沒幾日,我?父親在衙門的差事就頻頻出紕漏,被上官尋了由頭斥責,劉賢他叔父管著?的庫房也恰好失察短了數目,藺允家里?在城外的一處田莊更?是莫名其妙惹上了地頭蛇,鬧得雞犬不寧,我?們這才明?白,那楊欽淮背后定是有人,且是我?們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蕭凌聽到這里?,冷笑一聲?,拳頭捏得更?緊。
藺允急急道?:“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那人捏著?我?們家里?人的短處前程,我?們若不聽他的,家里?就要遭殃,我?們沒辦法只能照他吩咐的,在三公子面前說了那些?混賬話。”
“起先我?們只是隨口提一兩句,三公子也未必信,聽著?煩了還讓我?們閉嘴,我?們以為這樣就能交差了,可?那楊欽淮不依不饒,他說一次兩次沒用,那就十次百次,還自己編造了許多更?不堪的細節,讓我?們變著?花樣地說,后來見三公子心緒被攪亂,對婚事生出極大抵觸,楊欽淮和他背后的人,便開始提供便利,最后助三公子逃離了京城?!?
這幾人說完后,廳內靜了下來。
蕭凌的臉色已?由陰沉轉為一種?近乎暴風雨前的鐵青,額角青筋跳動。
云笙更?是聽得心頭發冷。
楊欽淮雖與她不甚熟悉,但怎也是自小就識得的人。
他與兄長來往,與云家來往,她從未想過他會在背后做出這種?事。
可?如今細想來,諸多細節也的確有所古怪。
她在嫁入昭王府之前完全不知他與昭王府的關系,且他那樣一個普通身份的書生,在昭王府存在感也不強,是如何攀上能將這幾人威脅的強大勢力?的。
云笙聲?色緊繃地問:“楊欽淮背后究竟是何人?”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劉賢戰戰兢兢地回道?:“回世子妃,我?等不知確切名姓,只知必然是朝中極有權勢的大人物?,想來楊欽淮也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罷了。”
藺允還想說什么。
蕭凌正這時拍案而起:“夠了,你們幾個趕緊給我?滾,看?見就煩?!?
這幾人半點不敢多留,甚至今日原本?都不太敢來。
他們連連告辭,躬著?身子迅速離開了廳堂,只有他們帶來的大小禮盒留在了廳堂一角,堆起一座小山包。
蕭凌憤然道?:“要查楊欽淮背后的人,那就先把那個楊欽淮抓到。”
“已?經抓到了?!?
蕭緒道?:“父親遇刺一事經線索一路追查,不巧,抓到的刺客正是楊欽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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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把這個事件了結,然后進行甜甜蜜蜜的收尾劇情[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