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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安文文……”
“安文文, 安文文……”
一道接一道低沉磁性的呼喚響起,在慵懶的性感中泛起詭異的沙沙聲, 像是老舊的復讀機又像是破損的唱片機,帶著磁帶脫軌、音頻拷貝的失真效果,讓人心生癢意的同時,又不禁頭皮發麻。
但那些聲音不是從任何設備中發出來的。
更不在安文文的手機里。
安文文知道,祂就待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房間里。
隨著每一次的叫喊,那聲音就離安文文更近一點, 似乎馬上就能從最遠的角落里, 貼到她的身后。
“好啦艾撒,別叫了,我過來……”
又到安撫她家“小朋友”的時候了。
安文文放下手機回過頭。
然后,她又不得不一點點仰起頭,甚至把腦袋完全往后仰, 把雪白纖細的脖頸拉到趨于直線, 她才能看清楚全貌。
“……艾撒?”
一只觸影。
兩條觸手。
或許都還能勉強算作“小”。就算完整的觸手會更大、更真實一些, 但畢竟只是一部分肢體, 充其量也就是大孩子。
安文文還能哄住祂們。
只是數量變多了,會稍稍有些吃力。
可是此時此刻, 出現在安文文眼前的龐然黑影,無論怎么看都不可能再當成“小朋友”對待了。
更像是因為她對觸手們態度敷衍感到不滿而趕來主持公道的大家長。
祂確實就是父體,更是本源。
即使安文文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張大眼睛。那是一具多么巨大、悍然的軀體, 由無數條扭曲、混亂的黑色影子組成,逐漸變成全新的形態。
祂能發出聲音,因為有了一張形狀完美的嘴唇。
祂能看著安文文, 因為有了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眸。
祂能一點點地靠近,因為有了修長的雙腿,和雙手……
在那具象化得蒼白而又精致的皮膚底下,卻是無數蠕動著的,像沒有進化完全,又像是在剝落崩塌的黑黢怪影。
半邊俊美至極,另外半邊恐怖無比,甚至能融進窗外黑色的夜景里,好像要消失一樣。
但事實恰恰相反。
因為祂不僅更加適應黑暗,黑夜甚至讓祂更加強大了。
安文文清晰地記得,之前艾撒還不是這樣的——明明一開始,只是鉆出來一條觸手,然后是另一條觸手,又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再多一條,更多一條……
直到——
“艾撒,你變得太大了、我的房間很小,會裝不下的。”
安文文一邊調整呼吸頻率,一邊放慢語速組織詞句,她盡可能地想讓艾撒聽懂,并且聽話,也是想要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你現在有實形,不是影子。”
她慢慢說著,然后小心地后退一些。
“更不能亂來。”
安文文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艾撒生長出更多、更大的觸手上,她知道那些觸手纏在身體上的感覺是什么樣的。
不再只是冰涼、柔軟,還有深入骨髓的濕冷,黏膩,和酥麻……
安文文眼睫一顫,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艾撒好像沒有發現她的驚慌,又好像發現了但根本不在意。
祂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低吟安文文的名字,永遠也不會厭煩似的,好像能用這個名字表達完所有的意思,說得心滿意足了,才加上一兩個零星的詞語。
艾撒:“不夠。”
就在安文文因為被艾撒拒絕而愣神時,艾撒又說。
“摸我。”
艾撒:“安文文,摸摸我……”
祂頂著那樣一張好看的俊臉,用著那樣冷沉性感的聲音,無知無覺地說出讓人浮想聯翩的曖.昧話語,把自己的一切打開呈現給安文文。
盡管安文文知道,艾撒應該沒有更深層的意思。
但她還是不自在地回避了視線。
“我知道,艾撒是想讓我多摸摸,可是也不能靠變大來占時間呀……”
安文文嘴上安撫,腳步卻微微退縮著,又往后輕挪。
哪怕是對著屏幕里的艾撒,安文文也不太好意思上下其手,更何況是面對幾乎完全幻化成真的艾撒……
即便那具半.裸的身體上沒有任何皮肉.的欲.色,反而在觸手黑影構造出來的嶙峋與殘缺中顯得越發怪異和驚悚。
但是。
那依然是一個成熟而雄壯,帶著強烈沖擊力的異性。
一條黑色的觸手從那具混雜的詭異身軀里抽出來,貼著地面爬向安文文。這次祂學乖了,沒有再去勾她需要刷手機的手,而是瞄準纖細的腳踝,在她的腳下打圈轉悠。
然后,另一條觸手也悄無聲息地爬過來,在安文文另外一只腳邊游移、徘徊著,伺機而動。
第三條觸手落在地上,像蛇一樣蜿蜒地爬過來,徹底把安文文圈在了原地。
還有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艾撒長出了新的強壯的觸手……
祂們,實在是太多了。
黑色與黑色環繞,把安文文自己的影子也拉扯得變異、扭曲。
祂們都學得很乖,但又在這樣的調.教和學習中變得更加聰明。
于是,也越發難以馴服和管教。
這些觸手,原本就祂的□□,祂的武器,甚至是祂的性征……而不是安文文的玩具和寵物。
是安文文把祂們變成聞笛起舞的蛇,聽鈴鐺搖晃的小狗尾巴。
她想了一會兒說:
“小一點的話,可以直接抱起來了。”
安文文用手掌在半空做了一個圈起的動作,試圖用之前那團軟乎乎的黑影來舉例子說服艾撒。
艾撒盯著她,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眨也不眨,連細微的瞳孔變化都沒有,只是像兩塊紅色的小鏡子一樣映出安文文的身影。
祂仔細、認真地看清楚了。
然后歪了一下形狀最完整的腦袋。
下一瞬間。
艾撒就出現在安文文的面前。
好快,快到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好近,近到她的鼻尖對著那高聳硬挺的鼻梁;
近到她的眼睛對著那雙妖冶的紅眸,像只隔了一截眼睫的距離,稍微眨一下眼睛,都能觸碰到那光滑得不真實的皮膚;
近到她緊張急促時發熱的吐息,在觸碰那冰冷的體溫時化成一小團白氣。
然后安文文才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