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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沒有真的完成婚禮啊。”安德轉(zhuǎn)頭看他。
孔唯嘴角的笑意收斂起來,茫然地看向安德,緊接著,他不知從何處得來力量,那種鼓舞人心的情緒遍布全身,于是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身子朝前傾——安德不像樣的領(lǐng)帶垂在白色婚紗上,酒氣蕩在兩人之間。孔唯也像是要醉了,身體發(fā)軟,卻執(zhí)拗地將腦袋直直地撞上去。
兩瓣唇快碰到的一剎那,安德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你......”孔唯的臉在滴血,轉(zhuǎn)過去羞憤地低下頭望黑色的湖水。
安德笑著,但沒發(fā)出一點聲音。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月亮,一只手?jǐn)n上孔唯的脖頸,沒用多少力氣,卻令他不得不從先前那種難堪的情緒中抬頭。
安德掰過他的臉正對自己,親了一下,認(rèn)真地說:“你既不是烏鴉,我也不是白鴿,我們只不過是兩個坐在船上看月亮的人。”
第30章 我哥在臺灣
周日下午,孔唯獨自坐上回程的火車。今天醒來的時候,房間只剩他一個,安德已經(jīng)提著旅行包離開,留下黃老板給的兩萬塊錢在床頭。孔唯給他打電話,他在那頭趕車,說自己還要去其他地方,孔唯問是哪里,他說他也不知道啊。
孔唯只說:“那你小心。”
安德笑著回答:“你也是。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哦,還有那句“婚紗錢我已經(jīng)給kiki姐了,你想要的話就把它拿走吧,不想要就扔了。”于是孔唯回程的行李多了一個白色紙袋,沾了泥點的婚紗被他整齊疊好放在里面。
回到臺北后,孔唯把婚紗拿去干洗店,再干干凈凈地拿回來,站在鏡子前比劃,就當(dāng)是試穿。但缺少那種氛圍,怎么看都和浪漫無關(guān)。
婚紗果然是一次性的東西,昂貴、美麗,但可用性極差。
黃小慧有次無意間發(fā)現(xiàn)那套婚紗,大叫著問孔唯這是什么東西?問他不會是弄大了哪個女生的肚子要結(jié)婚吧?
孔唯把衣柜門關(guān)上,貼著門縫悶聲說:“沒有的事。這是客人的衣服,我最近接了個跑腿的兼職,改天要給人家送過去的。”
“拿個衣服不能自己拿喔,現(xiàn)在的人真是錢多得沒地方花。”黃小慧半信半疑地看他,“你周末去哪里了啊?你現(xiàn)在周末總是跑出去,都沒人幫我一起干活。”
她快要走出房間,又側(cè)過身問:“是不是在跟那個安德一起玩啊?”
孔唯低頭不回話,黃小慧變換成不屑的語氣:“你就是講不聽,跟你說多少遍了我們不是一類人。他這種人哪會真的想跟你玩啊,你弄傷他妹妹那天,他爸問他要不要讓孔唯去坐牢,他說隨便,跟他沒關(guān)系。雖然是你的錯,但他這樣講也太冷血了點吧。”
孔唯抬頭,極緩慢地、發(fā)愣一樣地看著對面,這都是前塵往事,再提顯得沒趣,但孔唯仍然不可避免地心臟鈍痛。要是痛覺不靈敏這一癥狀可以遍布他全身,里里外外都受到眷顧就好了,他不受控制地向上天許愿。
“本來就跟他沒關(guān)系。”孔唯答道,“是我打了人。都是過去的事了。”
“你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欺負(fù)你。”黃小慧意識到自己講太多,表情也不太好看,潦草結(jié)束這個話題:“算了算了,不講這些,你下周末空出來,幫我一起干活。”
孔唯點了點頭,周六這天開著摩托車載他媽抵達(dá)雇主家,剛摘下頭盔,就聽到身后有人叫他,帶著疑惑的語氣。
五六年了吧,孔唯在心底計算,他和劉思真有五六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面應(yīng)該是他退學(xué)那天。其實他對時間也并沒有多少概念。
劉思真跟以前沒太大差別,齊劉海,扎個馬尾辮,學(xué)生氣十足,背一個干凈的帆布包,寫著國立臺灣大學(xué)幾個字。
大學(xué)生,孔唯后知后覺,跟他同齡的人的確應(yīng)該都在念大學(xué)才對,而不是像他似的到處打工。
劉思真在這里做家教,孔唯來打掃衛(wèi)生,一同進(jìn)屋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干起活來之后就全然忘記,只有被雇主拜托去小孩房間送水果的時候才恍然想起,紅著臉、怯怯地把盤子放到桌上,說:“你們吃。”
劉思真讓小孩默寫英文單詞,趁機(jī)攔著孔唯,小聲問:“你現(xiàn)在還在念書嗎?”
孔唯搖了搖頭,劉思真又撕了張紙條,寫上自己的號碼,塞到孔唯手里,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孔唯心知肚明地點點頭,于是在兩天后的晚上,他們正式約在臺大附近的一家日式拉面店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