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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唯掛得很快,沒注意看安德最后的表情,把手機收回口袋,說道:“我去換個衣服,你等我一下。”
劉思真待在門口等,被出來抽煙的瘋狗撞見,問她是不是在跟孔唯談戀愛哦?她愣在原地,臉紅著說沒有,孔唯背著書包急沖沖跑出來,讓瘋狗不要亂說。
瘋狗看著劉思真坐上孔唯的摩托車后座,往身側吐了口煙,說道:“臺大的哎,我妹很想考你們學校哦,你是學什么的啊?”
他的話還沒講完,孔唯已經草草說了哥再見,載著劉思真往巷子口開去。
他們去了最近的影院,劉思真在樓下買了兩只冰淇淋。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啊?”劉思真遞給孔唯一只冰淇淋。
“我哥。”
劉思真點點頭,“他現在是大三嗎?”
“對,開學就是大三了。”孔唯舔了一口冰淇淋,榴蓮味的。
“那還有兩年就畢業了。”
孔唯沒再講話,他倒是也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原來安德留在這里的時間只剩下兩年了嗎?從前覺得兩年好久,但現在又覺得兩年太快。
“他有想過讀研究生嗎?在這里也沒辦法留下來工作吧。”
為什么要留下來?安德沒有理由留下來。像他講的,就四年啊,畢業了就離開,還能怎么久?孔唯一早就知曉這個事實,只是要接受并非易事,此刻他的心里又掀波瀾,為劉思真的幾句話,更為安德早晚要跟他分別的事實。
“他可以飛回來。”孔唯是這樣回答的,臉卻忽地紅起來,大概是就連自己也覺得極不可信,于是補充道:“我也可以飛過去找他。”
劉思真沒再多問,只是笑笑說你們關系好好哦,有機會介紹她和安德認識一下。孔唯點了點頭,盤算著下次再見安德應該是在九月十五,臺藝大開學的日子,但沒想到在許鏡竹婚禮的第二天,安德就出現在刺青店門口。
那是下午一點,剛下過雨,但氣溫沒降多少,反而將整座城市往更難熬的境地帶——空氣是悶的,叫人喘不過氣,從人行橫道的這端步行至另一端,背后全然濕透。
孔唯一手拎著裝了書和影碟的袋子,一手跟劉思真通電話,對她說謝謝,也說自己看不懂太深奧的書。劉思真在那頭笑,說不會啦,你腦袋很聰明,這些書都很有趣你一定喜歡。孔唯也在這頭笑,聊得太過專注,快到店門口時才發現安德的身影。
這樣熱的天氣,安靜地站在門口,沒有一絲不快,手邊立著個黑色行李箱。
“哥?”
安德把煙摁滅,朝孔唯抬了抬下巴,走到近在咫尺的地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稱得上熟悉,因為說的還是那兩個字:小唯。
然而這一次孔唯還是潦草掛掉電話,只是兩個對象交換了位置,他匆匆忙忙說:“真真,我有點事,先掛了。”
“哥,你怎么回來了?”孔唯露出驚喜的神情。
安德瞇起點眼睛,盯著他手中的那只手機看,淡淡地笑道:“不想跟他們一起回北京。”
孔唯點點頭,拿出鑰匙開門,“你怎么不跟我說?最近臺北太熱了,你在這里等很久了嗎?”作勢還要去拿安德的行李箱。
“不用。”安德伸手擋了擋,拎著箱子進了店里,“今天就你一個人?”
“不是。”孔唯把塑料袋放到桌上,開了空調,又去冰箱拿了瓶冰水,“nana姐跟她女朋友去巴厘島玩了,黑仔晚點來,瘋狗的妹妹好像生病了。”
安德接過孔唯遞來的水,喝水時用手順道撥了撥桌上的塑料袋,問道:“你買的?”
“沒有。”孔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別人借給我的。”
“別人?”安德從中抽出一本《臺北人》,在書脊的位置看見國立臺灣大學幾個字,被封在塑料膠條中。
“朋友。”孔唯笑得更不好意思,他還是第一次把這兩個字和自己關聯到一起。
“朋友?”安德盯著那排字看,“在上大學?女生?”
“嗯。”孔唯坐在正對空調的位置,冷氣吹到他脖頸,臉上因高溫泛起的紅暈逐漸褪下去,“之前的高中同學,前段時間我又遇到她了。”
“你們關系很好嗎?”安德把書放回袋子里,看見里面還壓了四張影碟,侯麥的春夏秋冬四部曲,之前被他劃在待看里來著。
孔唯點點頭,回答道:“還可以吧,她......人很好,以前總是給我聽歌,現在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在給別人做家教,我跟我媽去干活,沒想到會再見。”他笑意明顯,似乎還有點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