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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孔唯啞聲道。
對面的人很快打斷:“需要我?guī)湍阏衣蓭焼幔俊?
“算了。”安德忽然改變主意,“沒意思。”
電梯門打開,安德走進去,沒有再和孔唯對視,眼睛盯在電梯內(nèi)的某處,直到兩邊的門徹底合上。
算了,孔唯站在原地默念這兩個字。外面又在雷聲大作,他卻迎著恐怖的響聲朝外走,忍著鋪天蓋地的雨,腳步也被浸得極沉。
隔天他和nana被喊到警局去做筆錄,進門的時候跟葬禮上的那個女孩打了個照面。她仍舊是抽泣著,眼淚似乎流不完。
根據(jù)他們的供詞,警方從其中一個學生的電腦里找到幾則錄像,時間跨度長達一年,涉及到未成人隱私,所以沒法公開。孔唯從各方媒體的報道中逐漸將他們的所作所為補全:扇耳光,拍裸照,言語羞辱,也都是他能想象到的事情。
涉事的學生一共有六名,剩下五個做休學處理,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躲著,那些媒體記者從早到晚堵在家門口,偶爾能拍到一些畫面,也不過是家庭吵架,算不上勁爆,只是網(wǎng)民看圖說話的本領一向很強,把那些人的近況描繪得多焦頭爛額似的。
而孔唯只是灰心地想,他們大概也不會有什么壞結(jié)果。人生不過是在這一段時間稍微卡殼,再過幾年又可以自由地轉(zhuǎn)。
瘋狗妹妹卻是永遠卡在了墜亡的水泥地。
瘋狗關進去之后,人變得遲鈍許多,有時孔唯和nana講給他聽外面在發(fā)生的事,他幾乎沒有反應。從始至終都只關心一件事:那個男生死了沒有?
第一次開庭,劉思真也到了現(xiàn)場,她塞給孔唯一個信封,“沒什么能幫忙的,這點錢算是我的心意,麻煩你轉(zhuǎn)交給正民哥吧。”
孔唯才知道她快要去美國交流,算算日子,留在臺北的時間不過只剩幾個月。
孔唯對她說謝謝,兩個人沿著綠蔭大道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但也沒講多少話。在快要到盡頭時,孔唯開了口:“你覺得那些人應該死嗎?”
他問得過于直白,劉思真一下沒反應過來,怔愣了一會兒才回答:“臺灣沒有死刑。”
“那就是不該死了。”孔唯垂眼,與腳下一灘昨日的雨水對視,看見一雙垂頭喪氣的眼睛。
“不是那個意思,我也希望他們可以得到應有的懲罰。”劉思真解釋道,“只是,其他人的生死不是由我們決定的,誰也沒這樣的權利。你想想看,要是一個人的生命由另一個人主宰,大家還都很支持,那這個世界就亂套了。”
“嗯。”孔唯答得心不在焉,“我就是一個亂七八糟的人。跟你們不一樣。”
“什么?”
孔唯卻不再說話。
分別時他接到討債的電話,被劉思真看到,問誰啊?孔唯說:“要錢的。”
“啊?”劉思真疑惑地看他。
“找我繼父的,他欠了點錢,”孔唯笑了笑,“沒什么關系,他們就是打過來嚇人。”
劉思真脫口而出:“小唯,你想逃嗎?”
“逃?”孔唯默契地立刻心領神會,卻是無奈地回答:“逃不掉啊,沒地方去,走到哪里都會再遇到一樣的人,一樣的事。”
他忽地想起那天瘋狗說的話:我們這種人的命就是那么賤。
但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笑笑說:“放心吧,我沒有再住家里了。”
第42章 從哪里來,往哪里去
二零一三年二月十日,挪威森林汽車旅館,四樓。
孔唯又續(xù)交了一個月的房費。他打開錢包仔細數(shù)了數(shù),存的錢還夠在這間旅館再住四個月。
五分鐘后他接到黃小慧的電話。她語氣不善地問他到底還回不回家,今天是過年啊,孔唯悶聲回答:“不想回來。”
“你說什么?”黃小慧的語調(diào)變得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