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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唯覺得身體的骨頭正被放進攪拌機里,孟芷柔手上的戒指就是開關。
冬季的北京經常刮風,極大,也冷得要命,孔唯逆著風跑,臉頰和耳朵被無數根針過,的確是快要失去知覺。可他停不下來,也絕對不能停下來,風灌滿他的思緒,那再好不過,最好把剛才那些話都擠出他的腦子。
最終怎樣回的出租屋,他是真的沒多少印象,只記得坐錯地鐵,最后錯過末班車,十一點半站在空曠的大街打了輛車,司機報價六十,他掏出張一百說不用找,迷迷糊糊地躺到床上,第二天發起高燒。
他沒量體溫,只知道自己燙得厲害,吃下一粒感冒藥,把整個人悶進被子里,后半夜渾身流汗,臉上也濕透了。
周一還是昏昏沉沉的,卻仍舊在早晨七點半起床,裹一件黑色夾克出門上班。
唐朝總警告他北京冬季很冷,要他買兩件羽絨服,他說這邊跟臺北的冷完全不一樣啊,但孔唯不以為意。他離開北京太久,天氣都變成陳年舊事,今天一出門,倒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后悔。
他不知道第幾次痛恨自己的固執。
孔唯坐七站公交下了車,踉蹌著走下臺階,發現竟然在下雪。
孔唯抬頭看,雪花洋洋灑灑地落下來,碰到他的臉就化成了水,他也跟周圍的小孩一樣伸手去接,結局不過是把掌心打濕。
他就這樣頂著雪走到殯儀館,門口的保安老張探出頭沖他打了個招呼:“小唯,怎么就穿這么點衣服啊?”
孔唯勉強地笑笑,沒有回話,又聽到他說:“多穿點,北京可比你們那兒冷多了!你趕緊進去吧,有人找你。”
孔唯茫然地抬頭,往里走了幾步,看見門口的位置停了一輛銀色保時捷,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衣服、圍巾、手套都是統一的深色系,唯獨那雙眼睛是綠的。
第51章 打回原形
安德沿著殯儀館門口那條路把車開遠了一些,似乎也沒打算停止。直到孔唯開口:“我還要上班。”
他最終把車停在一個路燈下。
“我跟他們說過了,借用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你不用擔心。”
孔唯不看他,低著頭問:“你找我干什么?”
“芷柔跟我說你找過她。”
“我沒干什么。”孔唯聲音發啞。
“我沒說你干了什么。”
孔唯腦袋很沉,視線也不太清晰,“你又想打我嗎?”
長時間沒等來身邊人的回答,他扭頭去看,安德卻很快別過眼神,從儲物槽里拿出一支藥膏,“擦一下。”
孔唯接了過去,看見安德中指上的戒指,眼神暗了下去,沒擰開藥膏,也沒有講話。
安德音量提高一些:“我讓你擦一下。”
“我不疼。”孔唯還是只把藥膏攥在手里。
安德把那支藥奪了過來,擰開蓋子,擠出一點在手指上,掰過孔唯的臉。
孔唯用手推開,兩個人掙扎一陣,最后那藥膏從安德手中滑落掉了下去。
孔唯下意識俯身,卻聽見安德沉聲說:“不想涂就不要撿。”
于是他的手立刻縮了回來,坐直身體扭頭看窗外。
藥膏倒在黑暗角落,誰也沒打算去撿。車內沉寂好一陣,安德終于開了口,命令一樣的語氣:“你收拾一下東西,我給你買張回臺灣的機票。”
雪越下越大了,預計一個上午就能積上不算薄的一層,這還是孔唯多年以后再見到雪,而他興致缺缺,身體燙得要命,只想扎進眼前這片茫茫白色,將血液冰凍,聽力也最好消失,那樣他就不用坐在這里聽這些話。
實在是太陌生了。
“我自己有錢。你走的時候留的錢是分手費嗎?”他咬著牙說,很快又修正道:“不對,不是分手費,你覺得我跟你從來沒在一起過。”
“那些錢我一分都沒有用,還有你后媽給的錢,也沒有用。我不要你們的錢。”孔唯的眼睛發紅,死死盯著安德,卻也持續不了多久,很快移開,“你給我錢,是想讓我別再纏著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