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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帶孩子們走出大山,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希望,我都覺得我們這個寨子能有救?!彼亮瞬裂蹨I,真切的話語,刺著秦青川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只是這些,跟曲禾似乎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等他從牛棚里面收拾好出來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只剩下秦青川一個人在小桌前坐著。
四處都不見石校長的身影,想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去了。曲禾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他在不遠(yuǎn)處站了站,看著秦青川只悶聲給自己倒酒喝。
山里的酒是烈的,曲禾的眸子終于動了動,走上秦青川的身邊去。
他已經(jīng)能聞到酒味了,而秦青川卻渾然不覺。
他似乎還想喝,可酒盅舉起來的時候,卻劈手被曲禾一把奪了過去。
酒水也灑了,落在院子里的花瓣上,連春花都要醉了。秦青川怔了怔,半晌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來,看著面無表情的曲禾。
“曲禾……?”
秦青川的眼神有幾分迷離了,他的眼底似乎有春波在蕩漾似的,瞧著曲禾半好一會兒,似乎才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可他臉上卻又不見笑意,反而憂愁地嘆息一聲,垂下眼去空洞地看著小桌上的一切。
卻也沒有要動筷的意思。
曲禾拿著空掉的酒盅,指腹似乎還能感受到秦青川留下的溫度。他無聲地在他身邊站了良久,久到那樹上的春花都落在了秦青川的頭上,他的眸光才終于動了動。
而秦青川并沒有注意到頭上的落花,他似乎依舊在想著什么,只是酒醉的人腦子可能不太清醒,秦青川的眼皮有些打架起來。
而他身邊的那張椅子,又被曲禾坐了下來。
這動靜似乎讓秦青川的意識回籠了一點,他狐疑地看著坐下來的曲禾,看著他也倒了一盅酒,仰頭喝了下去。
絲毫沒意識到,他手里的那個酒盅,就是自己剛剛用過的。
秦青川看著他的眸子動了動,他看著曲禾的手指,看著他滾動的喉結(jié),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好一會兒才似乎從美色里眨了眨眼,卻聽見曲禾莫名問道:
“糍粑,吃了嗎?”
或許說的是早上的那個糍粑,秦青川琢磨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憨笑道:“沒有,石翠今天沒來,留著給她吧。”到底是給孩子們的,秦青川不會自己留下。
曲禾沒應(yīng)聲,但空洞的眼睛里,卻似乎有些落寞。
好像那個多出來的糍粑,本就是給秦青川準(zhǔn)備的。
秦青川哪里知道這些,他也并未察覺到曲禾的情緒,只自己傻笑了一陣,才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復(fù)又盯著曲禾,問出了那個問題,道:“曲禾,你為什么也不喜歡甲洞村啊?”
“按理說,你是寨子里的祭司,大家都那么聽你的話,都恭敬你,你在寨子里的威望那么高。你這么有地位的人,為什么也不喜歡甲洞村???”
“而且這里有你在……我真的能通過改變孩子們,來改變這里的思想嗎?”
“我的支教,我真的能做到嗎?”
他像是自我懷疑似的甩了甩頭,目光卻飄向坡下?;蛟S他原本以為,只有石校長和田村長,是對寨子里的那些陳舊思想不滿的。
然而曲禾卻依舊沒有回答他,他只是看著手中空掉的溫潤酒杯,復(fù)又看向秦青川的側(cè)臉。
秦青川本就生得很好看,眉眼軟軟的,現(xiàn)在又帶了點紅,像是落在他頭上的落花。
春風(fēng)的手拂過,那落花又落回了地上。
曲禾的目光追隨著那曲線而動,嘴唇一張一合,卻開口了。他沒有回答秦青川的問題,反而問道:“秦青川,之前的賭約,為什么你不找我要東西?”
他還記得之前兩人打賭的事情呢。然而秦青川的腦子卻有點反應(yīng)遲鈍了,他疑惑了一聲,片刻才想起來曲禾說得是什么,復(fù)又笑起來,也不在乎曲禾沒回答他的話,反而道:“那你想好了要跟我賭什么了嗎?”
曲禾的手指在酒盅上摩挲著,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沒有跟人賭過。但是我知道要遵守規(guī)則?!?
“愿賭服輸,我輸了,自然要賠你?!?
他倒是樸素,但秦青川卻顯得有些無所謂了?;蛟S是借著酒勁,他又笑道:“我那天其實也是意氣用事,因為,看不慣你嘛……”
他咯咯笑著,好像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曲禾一怔,又聽秦青川道:“因為真的很不爽,她明明就是正常的孩子,只是被人騙了,你們居然說她什么‘落洞’,我就是想要給你個下馬威嘛。什么封建迷信,都是不存在的事情,我就是想證明給你看嘛?!?
秦青川說得隨意的很,可越是這樣隨意,越像是他的心里話。
曲禾卻完全僵住了,他空洞的眼底閃爍著流光,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青川,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終于道:“但是,我不能不賠你?!?
他的話更加堅定了,甚至帶了點固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