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煮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么希望啊,他多希望那是曲禾。
可當他的手落在秦青川的肩膀上,他迫不及待的回過頭時,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田村長正悲憫的看著他。
這中年人也已經不再年輕了,這幾日的操勞和奔波,讓他生了皺紋的臉上顯得更加憔悴和疲憊。可即便如此,在看到秦青川的時候,他還是沉重地拍了拍秦青川的肩膀,將一碗水遞給他。
“秦老師,喝點水吧……”
即便田村長的聲音也是沙啞的。
秦青川的眼眸動了動,他似乎急切地想要從田村長的臉上讀出什么自己想要的消息來。可那消息卻是空白的,秦青川抓不住,因而連那碗水也沒有接,急迫地開口道:“田村長,阿禾怎么樣了?”
他干裂一樣的嗓子,開口的聲音仿佛都帶著血絲。他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他急切地想要站起來,曲曲禾的房間看看。
曲禾就在房間里。
然而田村長卻壓著他的肩頭,他凝重的臉上浮了一層痛苦的無奈,沒有回答秦青川的詢問,只是搖了搖頭。末了,卻又像是靈魂掙扎里的不忍似的,終于還是將手放了下來,垂首道:“你去看看吧……”
他指了指那安安靜靜的房間。
秦青川的瞳孔一震,他恍惚覺得自己像是聽錯了一樣,可身體卻先一步站了起來,也管不上腿腳的酸麻,踉蹌地往那房間里沖進去。
他多希望能有什么美好的事情發生,他多希望推開門的時候,曲禾就在床頭坐著,在見到他的時候,跟他說一聲“沒事了”。
然而什么都沒有。
房間里靜悄悄的,曲禾閉著眼躺在床上。
“曲禾……阿禾!”
秦青川慌亂地撲了上去,全然不管自己的激動是不是會打擾到病人的休息。他只想碰觸對方,只想撫摸對方的臉,想看他睜開眼……
可觸手卻是指尖的冷意和低低的體溫,是沒有睜開的雙眼,和無論秦青川如何揉捏都沒有的回應。
“阿禾,阿禾……”
秦青川又怎么不會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勞,他崩潰地跪在床邊,無計可施之下只能握住曲禾的雙手,揉搓著粗糙的冰冷,想要讓曲禾溫暖過來。
只是昏迷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田村長站在門口,他不忍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半晌,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輕輕同秦青川解釋,道:“生苗的人,給他灌了藥。”
“在我們這,那東西叫‘烏頭藤’,服下兩三個小時,就……”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苗疆的土藥當然不止是土藥。
“不過也幸好秦老師發現的及時,曲禾自己也有意,那些藥被吐出來大半……”
秦青川有些癲狂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他強忍著眼角的酸澀,看著曲禾發白的面龐,完全不敢想他之前經歷過了什么。
好好的人,好好的曲禾……
秦青川的牙關打磨起來,他冰冷的心里像是燒著一團火,緊緊攥著曲禾的雙手不肯松開,卻又像是擔心吵醒了他一般,壓低了聲音憤恨道:“那些生苗的人呢?”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么恨過什么。
田村長知道他心中肯定的怨恨,只是這件事秦青川并不能左右什么。他遺憾地搖了搖頭,道:“咱們的人已經將那個村子找遍了,連附近的山上都找了……”
“除了幾個昏睡的孩子,生苗那邊,已經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了。”
刺骨的現實讓秦青川猛地抽噎了一聲,他的眼睛又瞪大了,像是聽到了最凄慘決絕的現實一般。可他的大腦卻又反應不過來,更是不可置信地開口道:“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那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無法理喻的生苗,無法理喻的事情。
田村長眼中的神色更加悲憫,他抿了抿唇,像是避諱什么,卻又在秦青川的目光中妥協,最終只好如實相告,道:“按照漢人的話,大概就是,殉道了吧。”
“殉道——”秦青川呢喃著。
多么慘烈的詞,在現代社會已經很少聽到了。
他震驚地看著田村長,聽他繼續解釋起來,道:“大概就是那晚上的事情,他們發現,他們所信奉的鬼師,已經不再守護他們了。”青蝶守護了秦青川,那是曲禾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