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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秦青川并不想解釋什么了，他重新低下頭想要吃飯，卻見石阿婆忽而低下了頭，似乎感傷起什么來，蒼老的手抹著眼淚。

“阿婆？！”

秦青川心中一緊，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么話，連忙放下碗筷想要去照顧老人的情緒。可老人顯然不需要人安慰，她會自我調(diào)整，還不等秦青川來探望，她就已經(jīng)止住了，反而又掛起笑臉來，道：“沒事的，阿婆只是，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可她話雖然這么說著，眼睛里的光卻還是憂慮的。

秦青川心中震顫，他的指尖懸在半空有些僵硬，嘴里想要勸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卻又見石阿婆重新拿起碗筷來，又不住往秦青川的碗里夾著菜，像是長輩一般關(guān)心道：“秦老師，別看著了，來，快多吃一點。”

“晚上秦老師還要照顧曲禾的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走嘞。不能餓肚子啊。”

熱氣騰騰的飯菜，帶著撲鼻的香氣。

可秦青川怔愣地看著手里的碗筷，他仿佛一瞬間不太有食欲了，而那些原本堅定的內(nèi)心，也像是被什么觸及到，產(chǎn)生了一絲碎裂的漣漪。

第70章 攔門

天色黑了下來。

甲洞村門口，路燈下那些盛裝打扮的身影卻還在翹首而盼著，銀飾和織繡在路燈下發(fā)光似的，帶著一眾殷切的目光，不時往山道上張望著。

田村長更是站在這些人最前面，時不時來回踱步，又忍不住要看看時間。

去年夏天新修通的山路，今年看起來還是嶄新的模樣。白凈的路面像是一道深入黑夜中的白練，又隱沒在山的走勢里，看不到盡頭。

山路上還是靜悄悄的。

不過半晌，倒是傳來一陣奔跑聲，緊接著，一個孩子出現(xiàn)在了山路的拐角處。

“來了！來了！”

他興高采烈地?fù)]舞著手臂，臉上洋溢的笑容仿佛像是花似的。而伴隨著他的指示一般，一陣車輛發(fā)動機(jī)的聲音正從山的另一面?zhèn)鬟^來，在寂靜的大山里，顯得響亮而悠遠(yuǎn)。

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就連田村長眼中的光都一亮，連忙轉(zhuǎn)身招呼起來。

“哎哎哎！都準(zhǔn)備好啊！攔門酒！攔門酒！歌，歌唱起來！還有鞭炮！鞭炮——”

他還沒說完，一陣鞭炮的轟鳴，便驟然在寂靜的山寨中炸開了。

因此，當(dāng)車?yán)锏那厍啻ㄋ麄兠偷匾宦牭竭@個聲音的時候，3個小時車程的困倦仿佛瞬間就被炸飛了出去。

“怎么了……到哪兒了？”

孩子們也被這聲音吵醒了，困倦地打著哈氣，揉著眼睛從座位上爬起來，一雙雙眼睛想要通過車窗看外面的情況。

而炮竹的聲響伴隨著一陣陣悠揚(yáng)的歌聲，在車輛停穩(wěn)的時候一同鉆進(jìn)了大家的耳朵里。

“這是在干什么……？”

借著微弱的光線，車?yán)锏拇蠹宜坪跻粫r間都懵了，倒是龍文飛最先反應(yīng)過來，臉上的困頓散去，連忙拍了拍龍阿秀和石翠，又跟石校長和秦青川招呼，道：“是攔門酒啊！攔門酒！”

少年最是迫不及待，還不等兩個大人反應(yīng)過來，便已經(jīng)一把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車門一拉開，歌聲伴隨著炮竹作響，硫磺的火藥味里，似乎還夾雜著一陣若有似無的酒香。

“攔門酒？”最先反應(yīng)過問題的人反而是來送他們過來的司機(jī)。作為這里唯一的陌生人，他看起來反而更有興趣，甚至麻利解開了安全帶，想要下車去湊熱鬧，道：“你們這是遇見什么喜事了啊？”

秦青川還反應(yīng)不過來，倒是石校長已經(jīng)明了了，笑道：“孩子們剛參加了中考嘛。”

“是嗎！那果然是喜事！”

司機(jī)說完便下了車，也不見外，自來熟一般要去湊這個熱鬧。

直到這個時候，秦青川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一點。可他卻兀自還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著幾個孩子已經(jīng)跑了過去——龍文飛也想要討酒喝，被大人們訓(xùn)斥了一聲未成年，只能憋著嘴巴作罷。

車?yán)锏娜耍ㄊｉL都已經(jīng)下去了。這輛不大的小面包車?yán)镏皇Ｏ虑厍啻ㄒ粋€人，顯得安安安靜靜的。

隔著擋風(fēng)玻璃，那村寨中的熱鬧，仿佛跟秦青川隔了一個世界一樣遙遠(yuǎn)。

他在六月的夜里獨(dú)自坐著，臉上的表情逐漸平靜而失落起來。

如果，如果曲禾能參加高考的話……

他不敢想，這熱鬧里，是不是還應(yīng)該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青川咬了咬嘴唇，他的手指在書包帶上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