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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旅行時，他們在民宿里偶遇一位攝影師，對方想給他們拍一組雙人照，表示不收費，只會放在自己社交媒體賬號上展示，也不做任何商業(yè)用途，楊淵問榮葉舟意見如何，榮葉舟點點頭。

于是攝影師跟著他們一起在海拉爾草原上漫步。

天地廣闊，穹廬又高又近，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游客很多，可草原卻更大，好像無邊無際般，可以容納得下這世上所有的靈魂。

榮葉舟撒著歡兒在草原上奔跑，有當(dāng)?shù)厝损B(yǎng)的大狗熱情撲向他，于是一人一狗開始玩追逐游戲，楊淵穿件黑棉麻襯衫不緊不慢跟在后面，風(fēng)很大，吹得襯衫向后狂飄，在奔跑的人和狗遭到阻力，終于再也跑不動了，于是癱倒在草地上翻滾，大狗搖頭甩尾跳來跳去，人也跟著踉蹌在草地上奔涌。

楊淵走過去，沖著笑得上不來氣的人伸出手，微微彎下腰。

攝影師就在此刻按下快門。

畫面里，年長男人腰身被狂風(fēng)勾勒出細薄身形，他俯身伸手時臉上有溫柔笑意，一點夕陽光暈恰到好處打在他身上；而與此同時，躺在地上的年輕男孩笑得眉眼彎彎，劉海被風(fēng)吹得背過去，額頭飽滿光潔，他也沖面前的人伸出手。

兩人的兩只手之間，龐大又毛茸茸的伯恩山歪著腦袋，烏黑眼珠純粹明亮，吐出紅潤舌頭。

攝影師將這張照片取名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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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爾之后，他們又去了一次曼谷。

說來也巧，這是一趟完全隨心起意的行程，彼時楊淵正在給自己研究生的中期論文寫修改意見，榮葉舟趴在他旁邊玩手機，刷到曼谷旅行攻略，發(fā)覺這么多年來曼谷似乎變化極大，許多原本熟悉的地方都快要認不出了。

于是隨口問楊淵還想不想去。

楊淵邊讀論文邊伸手揉他頭發(fā)，說只要你能請假，我隨時都陪你走。

于是查機票，訂酒店，一個晚上就安排好了所有行程。

飛往曼谷的飛機起飛時，人被巨大慣性按在椅背上，榮葉舟緊緊牽著楊淵的手，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類似于‘近鄉(xiāng)情怯’的心情。

這一年他28歲了，馬上要過29歲的生日。

不知不覺，他也已經(jīng)到了當(dāng)年楊淵千里迢迢趕來曼谷帶他走的年紀，而已經(jīng)38歲的楊老師現(xiàn)如今事業(yè)有成，桃李滿蹊，成了a師大一塊活招牌。

榮葉舟曾問過他如今是否成為了從前的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楊淵思索片刻，笑答：“在工作上的這一部分，應(yīng)該是的。”

“那其他部分呢？”

“其他部分還有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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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趕上每年研究生入學(xué)選導(dǎo)師，榮葉舟每年這個環(huán)節(jié)上都亂吃飛醋，掛在楊淵身上跟著一起查看學(xué)生簡歷。

楊淵由著他，很耐心地一個個點開附件查看，有覺得合適的就下載下來，最后再做挑選。

文學(xué)院畢竟還是女多男少，榮葉舟只對男生簡歷很敏感，有時候看見二寸照片上那張陌生面孔過于年輕帥氣，就會一個人噘著嘴跑走，蹲在落地窗邊生悶氣。

畢竟他現(xiàn)如今也不再是十八歲的青春男大了，保養(yǎng)得再好，終究跟真正的十八歲有差距。

沒辦法，楊老師口碑實在太好，個人魅力又太強，在學(xué)校里眾星捧月，什么亂七八糟的活動都愿意找他去撐撐門面，學(xué)生之間一傳十十傳百，最近甚至連本科生必修課都有外校考進來的碩博為了看楊淵一眼，三五結(jié)伴跑去蹭課。

榮葉舟鼻子都氣歪了，可又不能真去干預(yù)楊淵選學(xué)生，只能眼不見為凈。

那邊楊淵草草瀏覽過一遍簡歷，下了幾份比較合適的作備選，笑著起身去窗邊哄人。

“我們榮醫(yī)生怎么又不高興了。”

楊淵也跟著他坐下來，長腿伸出去，把人輕輕松松圈在自己懷里，“嗯？說說，因為什么不高興。”

“小南哥之前跟我說，想在楊城再開一家分店。”

榮葉舟卻沒回答他，自己另起了一個話題：“他問我想不想當(dāng)副院長，我當(dāng)時說不想。”

雖說只是個寵物醫(yī)院的副院長，但掛著職，肯定多少要處理一些雜事，榮葉舟只想做純粹的醫(yī)生，并不擅長做行政那些與人打交道的工作，因而一開始回絕了。

“但我現(xiàn)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

“副院長工資應(yīng)該挺高的。”

榮葉舟窩在楊淵懷里，聞著他身上那股干凈的皂味兒，又覺得有點心神蕩漾，“我多賺點錢，存夠咱們一家人的養(yǎng)老費用，你就可以退休了。”

“……你很希望我早點退休嗎？”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