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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他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游檬不記得自己怎么走到了太平間,段母話都說不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將段涼的遺物交給游檬——是一支錄音筆。
他坐在太平間外,面無表情冷漠麻木,仿佛一瞬間被抽干了靈魂,言語、呼吸乃至于痛苦都覺得多余。
手腳顫抖著。
呼吸也顫抖著。
他艱難播放了錄音。
里面完整錄下段涼和游檸的爭吵,以及突兀的一陣巨響傳來,長達兩分鐘的沉寂之后,段涼靠近的斷斷續續的氣聲,那是他彌留之際最后的話——
“……學長,游檸很危險,盡快、盡快離開這里,離開京市。”
此后是漫長的忙音。
游檬渾身發抖,顫抖的手摸上臉龐,發覺雙頰的淚已泛涼。
作者有話說:
第9章 被遺忘的萬人嫌9
游檬再度醒來是在醫院。
他摸了摸眼角,摸到濕潤溫熱的淚。
護士說他遭遇不法分子劫持,受傷陷入昏迷,這已經是他在醫院的第三天。
私立醫院的單人病房,安靜整潔窗明幾凈,床位桌椅一塵不染,墻面白的反光。游檬靠在床頭,垂眸看著手上插著輸液的針頭,生理鹽水順著透明軟管一滴一滴流進他的靜脈。
他分外恍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于不知此時何時,身在何處。
就在這時,病房里響起敲門聲。
游檬嗓子干啞,來不及說話應答,兩名醫護推門而入,朝著他笑說:“游先生好點了嗎?您的朋友來看您了。”
……朋友?
醫護人員話音剛落,便有一個人抬腳進入了病房。
——是任培言。
醫生溫和道:“是任先生將你送來醫院的。任先生很擔心你,知道你醒了,在病房外踱步了半天,等我們到了才推門進去。”
身體僵硬,游檬動了動裹著繃帶的手臂,腹部被踹過的地方隱隱作痛,由此回憶起了他在集裝箱內的遭遇,也想起昏倒前的最后一通電話確實是打給了任培言。
但沒說幾句話就失去了意識。
任培言身穿黑棕色長風衣,更顯的模特似的身高腿長,神色一如既往的嚴肅,英俊的側臉冷漠又生硬,只是眼下青黑,面容瞧著略有幾分疲憊。看到游檬坐靠在病床上,他先是不自知地皺了皺眉,隨后才往前走了幾步,用沉靜的聲音問:“還有哪里不舒服?”
游檬不答,反而將視線移到任培言的頭上。
從任培言進來開始,那里就有一個明晃晃的、浮空顯示的、黑色宋體的【攻二】的字樣,不論任培言行走、低頭還是彎腰,都四平八穩地掛在那兒,就像有人站在四維空間p上去的一樣。
游檬盯著那兩個字陷入沉默。
瞧了幾秒,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后,他轉而看向一旁的醫生和護士,二人的頭上空無一物。
見游檬不說話,任培言眼中有幾分焦急,他微微俯下身,再次追問道:“是還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
說著,就要伸手去碰游檬的肩膀。
這一舉動,使得游檬升起生理性的厭惡感,下意識抬起纏著繃帶的手臂擋了一下,不讓任培言的手觸碰自己,誰知下一個瞬間,就看到對方頭頂上的黑字抖動了一下,變成了一段自我介紹一樣的文字——
【攻二,任培言。
任家私生子,未來的任家家主,因年少時的經歷,性格陰沉且多疑。
回到任家之后,被游檸的善良樂觀所吸引,深深愛上了他】
……善良?樂觀?
因為這幾行荒誕的字,游檬一時間晃了神,被任培言抓住了手腕。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對方掌心的溫度比游檬的體溫略高幾分,帶來幾分黏膩的不適感。
任培言小心避開了游檬受傷的位置,因為掌心中的手腕出乎意料的羸弱而皺眉,扭頭問身后的醫生:“他現在可以吃什么東西?”
醫生回答:“最好是清淡的流食。”
聞言,任培言一只手攥著游檬手腕,一手掏出手機給助理播去電話,讓對方去清月齋打包一份食物。
游檬本就因混亂的記憶而煩躁,一心只想甩開任培言的手,奈何他大病初愈的身體,敵不過任培言一只手的力氣。此時聽到他吩咐助理打包食物,明知他剛剛問過醫生自己的情況,應該是為自己而準備,卻還是忍不住冷嘲一聲說:“游檸是喜歡清月齋,但他現在不在這兒,任先生不如換個地方表演深情。”
似是驚訝于游檬語氣中的冷漠,任培言霎時間怔愣住,低頭望著游檬的眼神茫然,攥著游檬手腕的動作有幾分無措。
醫護察覺二人間氛圍怪異,有眼色地離開了病房。
房間內,只剩下游檬和任培言,一人倚靠在病床上抬著頭,一人站在窗邊微微躬身垂眸。在游檬眼中,任培言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抵觸……甚至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