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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周時間沒見到人,他想游檬的時間,遠超之前任何時候。直到決定在游檬學校附近買一套房子,干脆由自己來每天趕早晚高峰上班,他才出乎意料地舒了一口氣。
——像是人生終于找到了出路似的。
想到游檬不被游家承認,而段涼又曾經在穆家人和游家人的面前,斬釘截鐵地說愛他,所以穆博鳴帶他來到了穆家,也想讓他們被同樣的觀眾承認。
可不一樣。
他跟段涼的起點不同。
游檬說討厭他。
等待回答的時間煎熬且漫長,不論穆博鳴的姿勢多么壓迫,眼神多么深遠,都掩飾不住實際的慌張。而游檬則是一副不急不躁、順其自然的模樣,仰躺在柔軟的床上,笑眼清澈而漂亮。
此時,游檬聞著洗滌劑和太陽曬過的味道,答非所問道:“還記得嗎?兩年前,我送過穆大哥很多小禮物。”
穆博鳴抿唇,點了點頭。
當然記得。
那時,穆博鳴本就因游檬沒記起自己而生悶氣,隨后又意外發現對方竟在打聽自己喜好。按照他的理解,既然不記得小時候的事,為什么還要來送禮討好另一個人,無非是為了穆家的錢權和地位。
這種手段,他這么些年沒少見。
“所以,你這么想不奇怪嗎?”游檬伸手點了點穆博鳴的胸膛,“以前我藏不住事,既然重逢后還會給你送禮物,當然不會討厭你了。”
聞言,穆博鳴心尖幾乎輕顫了一下。
隨后是潮涌般的悔意。
穆博鳴的嗓子微微沙啞,輕聲問道:“那時候為什么討好我?”
“討好?嗯,也算吧。”迄今為止,游檬總是意外的率直、坦誠,愛與不愛都是如此,“那時候,我剛回到游家,每天都覺得格格不入、無所適從。不知道怎么跟爸媽相處,不知道怎么讓他們放寬心,也不知道怎么打消游檸的敵意。想來想去,或許可以曲線救國,跟你好好相處應該是個好辦法。”
穆博鳴喜歡聽他講這些事:“后來為什么又不送了?”
聽到這個問題,游檬撫上穆博鳴的臉,風淡風輕道:“我很容易打退堂鼓,被你嘲諷過幾次之后,就不敢了。”
最后幾個字落下,穆博鳴拇指指腹按在游檬的唇上,像是要將他剛剛的話塞回去似的,摩挲的力度讓游檬的雙唇染上薄紅,令他本就漂亮的臉顯得艷麗了幾分。
穆博鳴一邊晃了神,一邊說:“我錯了。”道歉這種事,只要認真說過一次,之后就變得輕而易舉。
因為吃過苦頭,知道低頭比失去更難過。
游檬說到做到,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答,絲毫沒有因道歉而感動或動搖。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穆博鳴承認愛一個人也好,放棄高傲低頭道歉也好,都是自愿將弱點交到了游檬的手中,給他舊事重提的權利。
讓他握著審判的刀,且不期盼他的仁慈。
忽視穆博鳴按壓自己唇角的手,游檬知道說什么能讓對方更痛苦:“送你的那些禮物,我沒有花游家的錢,花的是那幾年攢下來的獎學金。可那些對我而言十分貴重的禮物,都被你一一退了回來,我知道,你大概是看不上。”
“對不起。”穆博鳴的道歉緊隨其后,“是我偏聽偏信,游檸說你嫉妒心作祟,會為了氣他來討好我。”
其實并非完全沒有注意到。
回過頭來再看,穆博鳴意識到他不是被游檸蒙蔽了雙眼,畢竟他對游檸從來談不上親近和信任。他是被傲慢和失落蒙蔽了雙眼,因為游檬不記得自己而生悶氣,又不愿意承認其實因此而落寞,以至于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竟然這么簡單就被外人挑撥。
游檬直截了當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不記得你,是因為小時候被綁架時受了傷,所以失憶了?”
穆博鳴:“……”
此時此刻,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游家人都知道。”游檬彎眸笑了笑,“做dna檢測的時候,我順便檢查過腦袋,為了排查失憶的原因。”
“……檬檬,對不起。”
穆博鳴想,這大概是他此生最艱難的道歉,難過第一次低頭——因為后悔、痛恨,以及翻涌如潮的愛意。
可他愛的人,總在最該冷血時仁慈。
游檬伸出了手,摘下穆博鳴的眼鏡,用指尖描摹他緊皺的眉峰:“失憶這件事,你沒有問過,我沒有說過,不能怪你。”
穆博鳴倒是寧愿他生氣。
好過這樣公事公辦,公平公正,沒有半分愛侶的癡纏。
游檬指尖的溫度令人沉迷,穆博鳴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再次虔誠道:“檬檬,抱歉。”
不需要的時候,偏偏道歉道個不停,想到這里游檬好笑:“穆先生,你知道嗎?”
穆博鳴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