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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量稀少的寶貝人種向來一分化就會被中央星系的天潢貴胄帶走,距離普通人非常遙遠,有些人甚至一輩子都不會接觸到特種人,所以聞禮并沒有將夫妻談論的話題放在心上,仍舊低頭擺弄著終端。
但現在……他沒什么表情地注視著眼前的門鎖,右手探到腰后,摸出別在衣服內的折疊匕首,姿勢熟練地反握在掌心。
聞禮的身份不干凈,不想招惹到警局的注意,所以即使預感到家里可能進了危險分子也不會報警——只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清脆的開鎖聲后,他推門進入,隨意地將廉價快餐擱在玄關柜上。
屋內一片漆黑,敞開的窗外是水泥墻壁,擁擠逼仄的高樓將自然光線遮得嚴嚴實實。或許是夫妻的對話給了他心理暗示,聞禮總覺得藏在他家里的不速之客是特種人,所以干脆利落地開了燈。
哨兵五感超群,視力、聽覺、嗅覺極為敏銳,黑暗無法隱匿聞禮行蹤,反而會給他的行動造成阻礙。
聞禮快速環顧四周,屋里一切陳設還和他早晨離去時一模一樣,看起來毫無異常,但空氣中的鐵銹味卻隨著他的深入越發腥重。聞禮警惕地放輕腳步,目光掃視過地面,順著一根突兀的黑發向前,延伸到唯一的臥室里間。
他沒有絲毫猶豫,驟然動作凌厲地大步上前,手持匕首推開半掩的房門,又猛地轉頭看向門后的三角區域。
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一絲人影,但強烈的危機感卻如同陰影一般罩住聞禮。
他瞬間意識到什么,快速側身反手向上重重一揮。
狠戾的視線掠過被匕首割斷的數根黑發,對上了一雙顏色淺得好似透明的眼瞳。
持刀的手腕被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的男人一把攥住,惡狠狠地朝背后擰去。聞禮猝不及防被用力抵到墻壁上,他咬牙用手肘往后頂,聽到男人發出痛苦的悶哼,似乎是正好襲中了對方的傷處,隨即左手中指佩戴的戒指中心彈出一根尖刺,不由分說便對著男人脖頸扎去。
黑發男人的反應速度極快,微微后讓半步躲開聞禮的攻擊,尖刺只勾破了他的衣領,胸襟大敞,露出底下柔軟貼身的里衣,勾勒著一副結實飽滿的身材。
這果然是一名哨兵。只有哨兵才會需要這種特殊材質的貼身里衣來保護他們觸感靈敏的皮膚。
聞禮垂眸掃了眼他的右手腕,那里清晰浮現五個紅色的手指印,已經腫了起來。他嘗試著動了動五指,以此判斷是否骨折。與此同時,森冷的目光也牢牢鎖在站在他對面的男人身上。
對方看起來經過一場長期惡戰,傷得很重。面上毫無血色,下巴一層短胡渣,頭發蓬亂十分狼狽,腹部滲出的血跡將整個下衣擺盡數染紅,又干涸變黑染黑,他的站姿往左偏,右小腿呈現不自然的姿勢,很可能是骨折了。
如果不是受了重傷,聞禮大概率在進門的瞬間就會被這名哨兵殺死,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且即便是現在,正面對上一名哨兵也不是明智的選擇,雖然這人看起來半邊身子都躺進了棺材。
“晚上好啊。”聞禮揚起一個和此刻氛圍格格不入的和煦笑容,嗓音卻是冰冷的,“不好意思,這里是我家,麻煩您立刻離開。”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更不喜歡撿一些奇奇怪怪的流浪人養在家里,指望由此發生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抱歉,我這就離開……”黑發哨兵下手非常狠,一下就差點擰斷聞禮的腕骨,但出乎意料地好說話。
他緩慢丟掉剛才奪來的匕首,舉起雙手繳械投降示意自己的無害,“但能不能求您給我一件干凈的衣服,我這樣子出去一定立刻就被發現……”
聞禮仍舊保持著笑容,但微表情肉眼可見得煩躁起來。
他不想和眼前這個大麻煩有任何牽扯,又想快點把對方趕出去。短暫的遲疑過后,他雙眼緊緊盯著男人緩慢后退,思索有什么不常穿、不會提供線索的舊衣服可以送給哨兵遮擋血污。
就在聞禮分散注意力的剎那,黑發哨兵驟然發難,動作兇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強行壓制到墻上,右腿膝蓋從聞禮的兩腿之間抵進去。
即便聞禮迅速反手回擊,卻被哨兵再次攥住手腕高舉過頭頂,幾乎可以說是被動彈不得地釘在了墻上。
特種人的身體素質真是蠻不講理的東西。
“放輕松些。”黑發哨兵直視聞禮含怒的雙瞳,嗓音冷淡,“我沒有惡意,也不想傷害你,只是想借你的地方歇個腳……”
話音未落,他突然悶哼一聲,整個右側半邊身體麻痹失去知覺。他震驚地注視著懷里的年輕人,直到現在,哨兵才發現對方的眼睛并不是純粹的深藍色,瞳仁附近帶了些紫紅,非常漂亮的漸變,此刻更是映著一抹譏諷,充滿了攻擊性的美。
釋放過高強度麻痹電流的腕戴式終端亮起警示紅燈,聞禮趁哨兵右手脫力的毫秒間迅速占據主動,戒指彈出尖針,毫不心慈手軟地刺進哨兵側頸。
針身中含有致命毒藥,即使是哨兵也難逃一死,只要他用力捏住戒指背面……
就在戒中刺扎入哨兵脖頸之前,它的尖端曾擦過某樣金屬質地的物件,那抹異樣的手感引起了聞禮的警覺,眼角冷光閃過,他轉睛一瞥,就看到一條金屬鏈懸掛的項鏈從黑發哨兵頸側滑落,一枚形如彎刀又似利爪的十字銀色掛墜撞入聞禮眼底。
他猛地一愣,看清楚掛墜圖案的剎那,眼中清晰劃過一抹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