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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謹(jǐn)煩悶地嘖了聲，抓了把頭發(fā)：“他幫我爸送東西，那地方要翻山。本來說晚點來接我，但他車壞路上了，現(xiàn)在雨下太大故障救援也沒那么快，讓我晚上別等他，自己早點回去?！?

蕭聞允問完位置，那是條盤山公路，壓低了聲音：“下這么大雨還讓他翻山送東西？”

“那叔叔是我爸一老朋友，我爸脾氣太犟，認(rèn)定好的事十頭驢都拉不回來，我哥擔(dān)心他晚上開車不安全就自己去了，他出門的時候還沒下雨呢，媽的這鬼天氣！”

林文謹(jǐn)抽了張自己的名片給他，讓他回頭加一下，后續(xù)的事情他們在線上聊，又給江宇星算完錢就準(zhǔn)備收攤回去。

“我哥說這種暴雨下不了多久，一起704，你給我700就好?！?

“天氣預(yù)報都不是完全準(zhǔn)的，更何況你哥還不是天氣預(yù)報。”蕭聞允喊住他，看了眼如注的暴雨，讓他把先別收攤，“你哥讓你早點回也不是現(xiàn)在，雨太大了，你晚點再走?！?

林文謹(jǐn)被他不容置疑的語氣唬住，本能“哦”了聲坐回去，目送他們走遠(yuǎn)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干嘛這么聽他話。

雨點劈頭蓋臉砸下來，潮氣裹著風(fēng)往衣服里鉆，皮膚黏膩得像糊了層漿糊，褲腳沉甸甸貼在腿上，打著傘也只能護(hù)住頭不被淋濕。天空烏泱泱的，看不出半點要停雨的意思。

蕭聞允上車前突然停下，朝江宇星伸手：“鑰匙給我，你打個車先回去。”

江宇星不明所以：“你不回去嗎？”

蕭聞允道：“我不放心他?！?

第6章 我不好意思脫

山體在暴雨中模糊成黑影，周圍能見度極低，雙閃的警示燈也在昏暗里上演飛蛾撲火。樹枝被狂風(fēng)吹得飄飄搖，周遭只有雨點落在擋風(fēng)玻璃上砸出的不規(guī)律聲響。

林?jǐn)⒅t靠在駕駛位上，恍惚中聽到身邊嘈雜的笑聲，那是夜場里不/穿/衣服/的男人在起哄女人的身//體?；靵y的腳步聲，是提著水桶朝他跑過來的孩子，桶里數(shù)不清的蠕蟲跟隨水面晃蕩。空中撕裂的風(fēng)聲和悶響，是揮舞起來打在他身上的棍棒?！皳渫ā钡膼烅?，是有人落水的聲音……

“瞪什么瞪！有媽生沒媽養(yǎng)的東西，就是條路邊的野狗，我們想打就打了！”

“哎呦，不肯哭呢，看來還是沒長記性。”

“外面這么大雨，再這樣瞪著我就讓你滾到外面睡！”

“……”

凌亂的房里光線搖曳，燈泡忽明忽暗，幾秒鐘后還是徹底熄滅。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吵嚷聲歸于平靜，白墻上晃過扭曲的倒影，門被吱呀推開，臃腫的男人步伐拖沓，手上鈴鐺發(fā)出不輕不重的脆響。

“轟——”

天際炸開一道驚雷，林?jǐn)⒅t猛地睜開眼，手本能地按在方向盤上，肩膀輕縮起來，反胃至極，但他晚上沒吃飯，現(xiàn)在只是干嘔，吐不出東西。

四周仍是漆黑的山路，他低頭撐住大腿，胸膛在劇烈起伏。摸索著從儲物盒中取出支煙，點著后手有些發(fā)抖，咬進(jìn)嘴里深吸好幾口，才漸漸平復(fù)了呼吸。

五感還沒緩過來，他卻隱約感覺到有人在叫他名字，下意識看向車窗，被暴雨暈染模糊的玻璃外是有人著急拍打車門的身影。

“林?jǐn)⒅t！開門！”

蕭聞允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那張輪廓精致的臉上沾了點雨水，此刻因為緊張輕微蹙著眉。

林?jǐn)⒅t清晰抓到他眼底轉(zhuǎn)瞬即逝的狠戾，覺得如果再不開門，他下一秒就能把自己車窗砸了。

車門被拍得震天響，林?jǐn)⒅t滅掉煙開門下去：“……你怎么在這里？”

蕭聞允用傘遮住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一路上過來車子開得飛快，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急得連闖兩個黃燈，根本沒時間為自己匪夷所思的行為想好理由。

“別在這里等，先上我車再說?！?

聲音在暴雨里顯得有些失真，林?jǐn)⒅t觀察他嘴型才勉強(qiáng)分辨出他說的話。

他們中間隔了段距離，一把小傘遮不住兩個大男人，蕭聞允自然而然把傘朝他偏去。

林?jǐn)⒅t先前下車找信號的時候就已經(jīng)淋濕了，見狀伸手將他拉過來，推回傘的功夫神色恢復(fù)如常。

“我沒事，你別淋濕了?！?

蕭聞允被他拉到身前，肩膀跟他緊緊貼在一起，見到他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放松下來。

副駕上的東西早在路上就被放去后座，眼下情況其實沒嚴(yán)峻到需要棄車逃命的程度，最好的處理方法是找附近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想到這蕭聞允更加覺得自己貿(mào)然過來找他的舉動解釋不清。

他把車開到前面寬闊點的地方，期間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沒等林?jǐn)⒅t再發(fā)問就先上交了答卷。

“我助理正好在你弟弟攤位買陶瓷，聽你弟弟說你車壞在路上，我又順路過來，就想著上來看看這邊情況?！?

蕭聞允語氣稀松平常，停好車，關(guān)掉雨刮器，舉手投足自然到像在回答游刃有余的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