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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序指尖微微收緊,隨著圣旨的宣讀,臉上一點點溢上了一絲笑意,眸底暗芒微閃,頃刻間壓在長睫之下。
“謝主隆恩,臣接旨。”
圣旨剛剛交到謝時序手中,便有侍衛上前,語氣冷硬,“兩刻鐘,整理一下,就隨我等走吧。”
謝時序側眸看了一眼站在兩側的侍衛,視線輕移,便瞧見一官員領著一隊人匆匆出宮了。
唇角輕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一旁等著侍衛看見他抹笑,心中腹誹,這謝大人莫不是嚇瘋了。
謝時序不緊不慢的抬手拆了官帽,從懷中摸出一根木簪,仔細的將散開的發絲攏好簪起,才將官服退下。
整齊的疊好放在大殿的石板上,抬眸看了眼緊閉的殿門,還是俯身拜了一下,才站起轉身。
“走吧。”
出宮時恰巧碰到了查抄回來的隊伍,只是他們面色怪異,兩手空空,看向謝時序欲言又止,一副便秘的模樣。
負責押送的侍衛到底沒有忍住好奇,開口問了兩句,隨后眼底全是震驚,看著謝時序愣愣張口,卻一個字也沒問出。
謝時序心中好笑,瞟了一眼便在一眾視線中率先出了宮,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侍衛和負責查抄的官員都有些傻眼,他們去了戶部查證,這位謝大人雖沒有完全斷親,但手續齊全。
正如他所說的,旨意剛到云山縣,怕是就已經真正斷親,戶籍只有他一人。
而家產,他和離之時,家產全都歸屬夫郎,他賬上只余十幾文,入宮前還買了根木簪,如今是一文沒有。
他們從沒有遇到過這么.........這么.........
領頭的官員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詞來形容,一甩衣袖,轉頭往御書房走去。
眾多侍衛這才回過神來,匆匆的追著謝時序出了宮,將人押送至刑部。
皇上指尖撥弄著桌上的奏折,面色神色有些莫測,聽到查抄官員的匯報,竟絲毫沒覺得意外。
隨意的擺了擺手,讓官員下去,又瞥了眼剛剛被他摔在地上又被侍女撿起來的斷親書與和離書。
輕嗤了一聲,“柳溪亭那么個老狐貍教出來的,能是什么循規蹈矩的人。”
想到謝時序剛剛說的那些話,便覺得氣惱。
“詭計多端,陰險狡詐,笑里藏刀,陽奉陰違,若不是.........朕非要砍了他的腦袋。”
管事公公小心的奉了茶,隨后又拿起墨塊細細的研墨,一邊觀察著皇上的神色,一邊小心的開口。
“皇上,可要奴才去謝府?”
皇上罵完人,心思舒坦多了,剛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奏折就聽到這么一句,轉頭掃了一眼,嗓音平靜無波。
“去干什么?”
管事公公一愣,當然是抄沒家產,可看著皇上那張氣定神閑的臉,又覺得心里沒底。
難不成此事就這么算了?可皇上剛還氣惱的很..........
皇上掃了一眼手中的奏折,隨手撈過朱筆落下批注,漫不經心的開口。“你跟著朕快十年了吧。”
說著,嗓音頓了一下,“若不是朕念舊,你這沒眼色的,腦袋早就分家了。”
皇上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目光一直落在奏折上,語氣也是淡淡的,卻一字一句砸進了管事公公的心口。
他背脊驀然一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是奴才多嘴,皇上饒命。”
皇上‘嘖’了一聲,沒有去看地上跪著的人,目光落在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眉頭越蹙越緊,最后無奈的嘆氣。
埋頭批閱。
管事公公跪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皇上理他,猶豫了一瞬,默默的從地上爬起來。
見皇上依舊沒有理他,躊躇片刻,伸手去拿書案上冷掉的茶,轉身去換新的。
走到偏殿,心底還控制不住的泛起涼意。
難怪世人都說伴君如伴虎,這可比老虎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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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南獨坐在窗前,盯著手中的和離書,心口處不受控制的澀疼了一下,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喃喃的說了一句。
“竟真的和離了..........”
一陣清風拂過,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溫知南下意識的轉頭,望向院中的桂花樹,枝頭開著細小的淡黃色的花,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謝時序去他家下定時,似乎就是這樣的日子,院中桂花開滿枝頭,他們并肩站在樹下。
說來也巧,如今和離也是這樣的日子。
溫知南閉了下眼,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目光再度落在那份和離書上,看著看著忽然就覺得不對起來。
皇上與世家宗族之間的嫌隙日漸深重,近年來更是重寒門,壓世族,這種時候,農戶出身的謝時序本該得到重用,怎么會突然給他賜婚。
要知道駙馬不能參與朝政,皇上怎會舍得浪費他那一身的才華能力。
越想越覺得不對,再回想謝時序昨日與他的對話。
‘府里的人我不帶走。’
‘地契,身契在書房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