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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沈清辭那如鋼鐵般筆直的直臣思維,在極度的恐慌中飛速運轉,立刻精準地抓住了他自認為的“盲點”!
難道……難道陛下是覺得他有私心?!
是覺得他今日在御苑中,對長樂公主的拒絕還不夠干脆?還是覺得他這半個月來在南書房里,不僅是為了治水,還妄圖通過攀附公主來鞏固自己的權位?!
陛下這是在質問他,除了忠臣之道,腦子里是不是還裝了那些結黨營私、攀龍附鳳的腌臜心思!
“不!微臣絕無此意!絕對沒有!”
沈清辭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骨子里對攀附權貴的深惡痛絕,以及對君臣大義的絕對信仰,在這一刻化作了強烈的生理性抗拒和表忠心的急切!
他慌亂、狼狽地想要向后退去,想要拉開這個危險、讓他感到窒息的距離,好讓陛下看清他眼底的清白!
但是。
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
蕭燼那只帶著粗糲薄繭的右手,突然迅猛、霸道地伸了出來,一把有力地按在了沈清辭身后的那張木質琴案上!
“砰”的一聲悶響!
蕭燼的手臂,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鐵柵欄,將沈清辭死死地、毫無退路地圈禁在了自己與琴案之間這狹小、曖昧的空間里!
第27章 燭影搖紅
“砰”的一聲悶響!
蕭燼的手臂,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鐵柵欄,將沈清辭死死地、毫無退路地圈禁在了自己與琴案之間這狹小、曖昧的空間里!
“難道就真的,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了嗎?”蕭燼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危險地逼視著他。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那鋼鐵般的直臣思維,在極度的恐慌中,堅定地認定——陛下這是在嚴厲地質問他,是不是對長樂公主存了什么攀龍附鳳的腌臜私心!
“陛下明鑒!”
沈清辭也顧不得兩人之間這逾矩的距離了。他慌亂地、甚至帶著一種“寧可剖腹以證清白”的慘烈,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直直地撞進蕭燼的眼中:
“微臣對天發誓!微臣的心里,除了大靖的江山和陛下的知遇之恩,絕無半點其他的心思!微臣出身寒微,怎敢、也絕不愿去攀附任何皇親國戚!今日在御苑,微臣已經嚴詞地拒絕了長樂公主殿下!微臣只愿做陛下手中的純臣,絕不結黨營私,絕不貪圖駙馬之位!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真摯得不能再真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可是。
聽在蕭燼的耳朵里,卻無異于是在他那已經被強烈的占有欲和情欲燒得沸騰的心口上,狠狠地澆下了一盆冰水,然后又捅了一刀!
蕭燼僵在原地。
他看著被自己困在雙臂之間、因為急于“自證清白”而眼眶泛紅、甚至用“天誅地滅”來發誓的沈清辭。
他簡直要被這塊又冷又硬、完全不開竅的木頭給氣笑了!
他蕭燼,堂堂大靖的九五之尊,他將自己這二十三年來最干凈、最純粹、甚至壓抑到近乎病態的深情與渴望,隱秘地捧到這個人的面前,甚至屈尊降貴地在這破落書房里暗示他。
可這個人呢?!
竟然以為他是在試探他有沒有攀附公主?!
一股荒謬的、因為愛而不得、因為單方面付出卻只得到“純臣誓言”的強烈的憋屈感,瞬間壓過了蕭燼心頭的那股暴戾。
“好。好一個絕不攀附權貴,好一個只做朕的純臣。”
蕭燼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原本還翻涌著危險火光的黑眸,漸漸地冷卻了下來,最終化作了一片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透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冰封深淵。
他緩慢地、嫌棄地收回了那只撐在琴案上的手臂,站直了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沈清辭。
“既然沈卿有這等寧折不彎的覺悟,朕心甚慰。”
蕭燼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嬌與冷酷:“起來吧。地上涼,別凍壞了你這比命還值錢的純臣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