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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延居用過早膳后,虞素星先回松瑯院休整,她一人快馬回京回得急,只隨身帶了幾件衣裳,剩下的行李和買的禮物尚在路上,還需要兩三日才能送達京城,所以無需費心收拾。
閑著也是閑著,虞素星繞到松瑯院隔壁的院子巡視一番,這處院子和松瑯院的格局差不多,一開始是作她的書房用,不過她更愿意隨意歪在榻上看話本,而非正正經(jīng)經(jīng)坐在這書房里用功,是以這院子就荒了下來。
不像松瑯院,即使她離京四年,院中也有下人日日打掃整潔。
但畢竟是她的院子,無人敢來占用。
虞素星抹了一把桌子上的灰塵,轉(zhuǎn)身對兩個侍女道:“找人把這個院子收拾出來吧,那邊放著的書桌和書柜都移到東側(cè)室去,西內(nèi)室就先按照我那邊的擺置來安排。”
兩人都是自小跟在虞素星身邊的,墨羽最先問道:“姑娘這是要住進這間院子嗎?”
虞素星搖頭。
觀棋搶先一步道:“那奴婢知道了,姑娘定是要將院子收拾出來,給沈家姑娘住,是不是?”
府中上下,唯有沈家姑娘是新來的,三娘子安排她住在松延居附近,但松瑯院和松延居離得并不近。
“看來姑娘很喜歡這位沈姑娘呢。”觀棋笑著道。
不然何必非要讓人搬過來住到自己隔壁呢?
虞素星見心思被猜出來,也沒惱:“看看能不能在傍晚前收拾出來,對外先說我要住。”
畢竟她也不知道沈清雪愿不愿意搬過來,若是消息先傳出去,豈不有逼迫之嫌?
一上午的時間都用來規(guī)劃院子,將近午時,虞素星前往松延居附近,先去沈清雪的住處看看。
尚未進屋,就先聽見一陣壓不住的咳聲,伴隨著綠蕊自責的話語:“都怪奴婢,若是今晨記著拿披風,姑娘也不會吹風受寒……”
“不是你的錯。”沈清雪的嗓音微微嘶啞,話剛說完,又止不住地咳起來。
虞素星疾步進屋,她伸手輕拍沈清雪的后背,問綠蕊:“怎么咳得這么厲害?請大夫了嗎?”
綠蕊急得雙眼發(fā)紅,嗓音哽咽:“先前娘子過世的時候,姑娘操勞太過受了風寒,后來病沒好又急于上京,一路顛簸,病也時好時壞,加上今晨又吹了冷風,才會這般……”
虞素星看著沈清雪咳得彎曲的脊背,握住她冰涼的手,心口一瞬感覺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綠蕊口中的娘子,說的是沈清雪的母親,沈韞之。
母親病逝,背離故土,可想而知沈清雪心中壓抑著多少苦痛,原書中又在孝期被逼著踏入四皇子府那個泥沼……難怪她的生命會凋零得那么快。
虞素星制止自己往下想,現(xiàn)在一切尚未發(fā)生,她有改變的機會。
“去倒杯熱茶。”虞素星一邊吩咐,一邊坐到沈清雪的身側(cè),掌心輕輕撫拍著沈清雪的后背。
她接過綠蕊端過來的熱茶,等沈清雪的咳勢漸緩后,端著茶盞喂到她唇邊。
“感覺如何?”虞素星輕聲細語地問,“你咳得這么厲害,還是要請個大夫才行。若是吹不得風,今日午宴可以不用去,祖母會理解的。”
午宴是為虞素星準備的接風宴,屆時虞家的長輩都會在。
沈清雪連忙搖頭:“不,我沒事,我可以去……”
“別急,再喝口熱茶。”虞素星再次把茶水喂到她的唇邊。
沈清雪這才意識到自己該接過茶盞,她捧住茶盞,輕抿幾口后,語氣已盡量平緩下來:“虞姑娘,我真的沒事,也不用請大夫,我的身體一向如此,將養(yǎng)幾日就好了。此事也怪不得綠蕊,是我昨夜沒注意推開窗受了夜風所致,并非是今晨吹風之因。”
綠蕊以為自家姑娘在為自己開脫,眼眶紅熱。
虞素星卻聽出不對,“你昨夜睡得不安穩(wěn)嗎?可是做了噩夢?”
不然怎么會半夜開窗吹風醒神?
沈清雪沒想到她會這么敏銳,倉促低下頭,她握緊手中的茶盞,想到昨夜那場噩夢,指尖一度用力到發(fā)白。
那不是噩夢,那是她親身經(jīng)歷的上一世。
誤飲毒酒后,她以為自己終于解脫了,可沒想到一睜眼卻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她以為又回到四皇子府那個牢籠,匆促推開窗戶后,院中的景色讓她慢慢意識到不對。
她好像,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剛剛進入宣寧侯府的時候。
當看到綠蕊鮮活地站在她的面前時,她無比確信這個事實。
上蒼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她或許可以想方設法避開四皇子,不再踏入四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