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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他們新推出的祛疤藥致人皮膚起紅疹,一開始還推說是個體不適應的原因, 后來起紅疹的人越來越多,才開始說要召回賣出去的祛疤藥。
若僅是如此, 也就罷了。
偏偏這時候,接連有人到京兆府衙狀告杏林堂, 說是杏林堂仗著百姓無知以劣質藥材冒充上等藥材, 延誤病情,險致人身亡。
當初這杏林堂能得百姓信任, 在玉京一家獨大,就是因為他們的父親曾做到太醫院院使的位置,得到過一塊廢帝親筆手書的“妙手仁心”的牌匾。
如今仁心成了黑心, 恰在這時,虞素星放出消息, 將祛疤藥的來龍去脈以說書的形式傳遍大街小巷。
分明是他們偷了沈蘊之當年參加太醫院選拔時寫出的原藥方,如今卻反咬一口, 原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副爛透了的黑心腸。
此事一出, 連帶著沈蘊之當年選拔通過被除名的事也被眾人所知。
那句“女子入宮, 官與妾難分辨”的理由, 被重提人前。
杏林堂被查封不久,宮廷內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有進宮的男太醫仗著美色勾引皇帝,被訓斥逐出宮廷。
而后,陛下下令,宮內不得有男太醫,亦不再允內侍入內。
內侍的存在,本就是委屈了你們男子,如今免去這一苦刑,當慶幸才是。
至于男太醫,陛下身邊多的是醫術精妙的女醫師,何必再留隱患?
畢竟“男子入宮,官與倌難分辨”,皇室雖沒明說,但這句話已然傳開。
“多謝東家。”最后上前的是一個名叫柳茵的女子,她捏著紅封,紅著眼眶險些要跪下。
沈清雪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臂膀:“這本就是你應得的,何必言謝?”
“若是沒有東家相救,我又如何好好地站在這里?”
謀逆一事是何等大的罪過,秦沛瑾后院滿府的女人,本以為要隨之一同赴死。
可陛下寬仁,念在秦沛瑾并無子嗣,選擇放她們歸家。
柳茵是沒有家的,她進四皇子府后不久,母親過世,獨留她一個人在世間。
起初她也會爭寵,可爭到最后一身的傷,在那一方小院里慢慢拖著熬著。
熬到最后,聽到四皇子謀逆被誅的消息。
滿府的女人面面相覷,誰也未曾想過爭到最后是這般的局面。
歸家,她們的家還能容得下她們嗎?
有的人哭泣絕望,有的人抹掉眼淚頑強地站起來,往外走。
柳茵是走得最快的那一個,走出四皇子府門,重新被陽光籠罩住的那一刻,她感受到強烈的解脫。
她無處可歸,四處游走時聽到有人在議論祈安堂每月三日的義診,她抱著微弱的希望去試一試,沒成想東家自此留下她,讓她有了一處謀生之地。
“我救你的藥錢都已經從你的工錢里扣完了,年末這段時日若非你幫著綠蕊打理醫館,我們如何忙得過來?”沈清雪穩穩扶住柳茵的臂膀,“柳茵,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你不欠任何人。”
上一世她無緣救下柳氏,反因此被人陷害毒死柳氏。
如今重來一世,世事更改,她很慶幸,仍有機會救下柳茵。
柳茵雙目通紅,她捏緊紅封,破涕為笑:“那祝東家新歲安康,我先走了。”
醫館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綠蕊、梨月陪在一旁,幫著沈清雪理賬冊。
月前,沈清雪和蘇蔚合著的那本《女科論》成書,里面詳解了女子身體的秘密,從月事到生育,事無巨細,將從前的謬論一一糾正。
談及適齡生育,祈安堂順勢推出一款新藥——男子避孕藥。
蘇蔚費心多年才研制出男子避孕藥,奈何以前時機不對,推不出去。
現在時機正好,畢竟看過《女科論》的女子都知曉過早或過遲生育對身體的傷害,識大體的正夫自該主動服避孕藥。
再加上祈安堂冬日推出的潤膚膏很受歡迎,月末這些天尤其忙。
季凌從后門繞進來,一進屋就瞧見三人在埋頭苦干,她輕嘖一聲,走到綠蕊面前,整個人的陰影籠罩而下,故意壓著嗓子問:“小綠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綠蕊被她嚇了一跳。
季凌及時伸手,以掌心接住那滴油墨,沒讓墨水污了賬冊。
綠蕊有些惱地看著她:“你干什么呢?”
季凌不客氣彈她一個腦瓜崩:“是誰今日中午答應和我一起去看煙花?這都什么時辰了,你還去不去?”
除夕前的三日,京河兩岸都會燃放煙花,甚為熱鬧。
綠蕊恍然大悟,她捂著額頭望向沈清雪。
沈清雪看向她和梨月:“你們一起去吧。”
“那阿姐你呢?”綠蕊起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