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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雁兒就右手握住了荊條，她擼起左袖，荊條用力地往左臂揮去。我怔楞了下，雁兒白嫩的左臂上立即出現(xiàn)一條紅痕，她道：“自小父母就不疼我，二娘三娘也不喜歡我，四弟也常常欺負(fù)我，若不是我習(xí)得一身武功，如今早已是一抔黃土了。”

雁兒又泣不成聲地道：“后來遇到了阿姊和大哥，我生平第一次才感受到了被人關(guān)心的滋味。這一路上算計阿姊和大哥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始終是江家的女兒，我不能棄江家不顧。”

雁兒又揮了幾下荊條，我耳邊只聽啪啪啪的打聲。我明知雁兒這是在使苦肉計，可是仔細(xì)想想，雁兒說的也沒錯。我瞅著雁兒哭得滿臉淚水，手臂上又多了好幾條觸目驚心的條痕，也不由得心軟了。

我衡量了一番，雁兒雖是算計了我，但好歹以后和她也是一家人了。正所謂一家人也沒有隔夜仇，難為雁兒就相當(dāng)于難為以后的自己。

我嘆道：“別打了。”

雁兒仍然使勁地?fù)]著荊條，我道：“雁兒，我不生你氣了。”

雁兒眼睛一亮，“當(dāng)真？”

我點(diǎn)頭。

雁兒一喜，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傾前身子就抱住了我，“大嫂，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罰我。”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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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和木頭說上話是在雁兒離開不久之后，當(dāng)時我恰好在用晚飯，食案上擺滿了各種佳肴。我正興趣寥寥地拿著筷子?xùn)|戳戳西戳戳，感慨一個人吃飯的寂寥時，我身邊的丫環(huán)甲乙丙丁就齊齊開口道：“蘇姑娘，大公子來了。”

我兩天沒見木頭，抬眼一見到江恒，心里頭卻是提不起任何喜悅。我周圍的丫環(huán)十分體貼地退下了，我瞅了江恒一下，收回目光繼續(xù)吃飯。

江恒坐到我身邊，輕聲喚道：“綰綰。”

我不理他，舀了一勺明珠豆腐慢條斯理地送進(jìn)嘴里。江恒又喚了聲“綰綰”，我依舊不理他。

過了好一會，他給我舀了一碗湯，低聲道：“綰綰，你可是在怪我這兩天沒有陪你？”

我也不是這么小氣的人，江恒剛和他的家人相認(rèn)，自是要陪他的阿娘了。只不過話雖如此，可是我一想到木頭有了親娘就忘了媳婦，心里頭一時半會也轉(zhuǎn)不過彎來。

我想了想，終是開了口：“……沒有。”

“綰綰，你若是不想留在江家，我陪你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不愿你不高興。”

聽木頭如此說，我也氣不起來了。我問道：“你不要你的阿父阿娘了？”

“我曾應(yīng)承過綰綰，寧負(fù)天下人也不負(fù)你。”江恒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綰綰，我同你說的話就定會做到，你莫要擔(dān)心。”

“你當(dāng)真愿意跟我走？”我輕聲道。

江恒沉吟片刻，方道：“我們趁夜離開，江南是不能留下來了。我們先離開了江南再說。待會我留書一封，此舉雖是有違孝道，但……”江恒頓了下，低聲道：“綰綰開心比較重要。”

這話若是被木頭的阿娘聽了，我鐵定會成為江家的罪人。我看得出江恒是想要留在江家的，那一晚他聽到江家主母的那一聲“我的兒”時，我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木頭還是寧恒的時候乃是孤兒，從未嘗過親情的滋味。如今是江恒了，他有阿父有阿娘了，他初嘗親情滋味，理應(yīng)再也難以割舍，可是他卻愿為了我而舍棄。

我看了看江恒，心里頭思量了一番，道：“其實(shí)我也并非厭惡江家，只是以前和江家有那么一丁點(diǎn)的過節(jié)。那過節(jié)不提也罷，如今你是江家長子，江家有了你，也就有了我所割舍不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