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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冰涼溫潤,蕭鈺一驚,警惕地后退兩步,下意識收回手,一甩袖子,卻看見手腕上被掛了一個精致的虎形玉墜,栩栩如生的白虎抱球嬉戲,雙眸沁著兩點黃翡,唯一不足,便是神態不夠威嚴。
但很顯然,無論從胚子還是雕工上看,魏霜遞來的這塊玉雕都費盡了心思。
所以,魏霜同朕冷戰的這倆天,并非氣性大不肯見自己,而是在費盡心思找同朕匹配的玉料趕制賠禮。
蕭鈺捏緊手腕上掛著的玉墜,眼珠子一轉,沉下小臉:“魏霜,你這是公然行賄。”
“陛下喜歡那就賄賂得值,臣本也不是賢臣。”見蕭鈺喜歡,魏霜從進殿起就繃緊的面頰稍稍放松下來,斂得很好的信香也溢出些許飄到蕭鈺身前。
信香很有自己想法地往蕭鈺身上亂飄,魏霜反應過來再想將酒香收回來卻也晚了,蕭鈺已經逐著酒香走了過來。
“朕是皇帝,宮里什么沒見過,才不喜歡。”蕭鈺這么說著,攤開手把掛著金色繩索的玉雕遞回去,點頭示意魏霜蹲下幫自己佩到腰上,“給朕戴上吧。”
“臣領命。”
魏霜攜著滿身酒香靠近,撲鼻的酒香芳甜繾倦,蕭鈺感覺身體又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像是被魏霜的信香影響出了前倆天服下秘藥時的不良反應。
但幸好只有雙臂和胸口在微微發燙,蕭鈺站直身,調整好亂掉的呼吸,定神后轉移注意力問道:“既是賄賂給朕的禮,首選龍形才是,為何是虎?”
魏霜系繩的手一緊,被牽扯到腰帶的蕭鈺不住踉蹌身形,不得不往魏霜懷里走了兩步,他剛要惱怒,就聽見魏霜冷冽清爽的嗓音至下而上升起。
“臣無意瞥見陛下枕邊擺著一虎偶,就猜測陛下或許偏好山君,既是陛下心愛之物,臣尋來送,至少不會再惹怒圣意。”魏霜已然把白虎吊墜戴在蕭鈺腰間,他站起身,往后兩步微微屈身,比蕭鈺高出一個半頭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擅自揣度圣意也是大罪。”蕭鈺瞧見魏霜魁梧的模樣就來氣,他拍了拍袖口不依不饒。
“……臣知罪。”魏霜又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才兩日不見,魏霜仿佛變了個人,不反抗也不生氣,蕭鈺反而沒了挑逗的心思,他又踱回桌前,拿出從御書房打包回來的幾頁請安折,對準魏霜一扔。
圖窮匕見。
“那朕就罰皇叔去御書房幫朕處理政務吧。”
下意識接住奏折的魏霜一愣:“……?”
蕭鈺不顧魏霜僵在原地,扯著脖子往內室一喊:“馮順——”
“誒!老奴在!”馮順恭恭敬敬地從內室走出來,高舉過頭頂的盤中乘放著一枚方方正正的物件。
定睛一看,竟是一方九龍盤旋的玉璽!
“朕僥幸得皇叔相助才登上皇位,在宮外不學無術慣了,看不懂那些送往御書房的折子,父皇既讓皇叔輔佐朕,皇叔該多出力才是。”蕭鈺笑吟吟地雙手托腮,眼神示意馮順將玉璽往魏霜身前送,“皇叔既已因父皇而尊為攝政王,那朕就將玉璽送與皇叔保管,朕今后就不往御書房去了。”
馮順前倆日勸得有理,無論魏霜在自己身上求權還是求名,現在大家都根基未穩,魏霜必然不能對自己輕舉妄動。
魏霜攝政王的身份足以他在朝中權勢滔天,但魏霜若是想長久保住權勢,就必然要讓新帝好好活著,這樣,攝政王才有時間繼續往朝中塞親信,布密網。
但若攝政王不求身后名,幾十萬大軍在握,殺了自己震懾朝堂也只需動動指頭,無非冠上幾年反賊名,待魏氏開枝散葉,大梁改名換姓,他魏霜就成了開國皇帝。
玉璽,代表至高的皇權,蕭鈺無害地看著魏霜,眨了眨眼:“皇叔再不接,馮順手都要斷了。”
“陛下。”從進殿后就任由蕭鈺胡鬧的魏霜突然沉下聲。
蕭鈺被震得一激靈,不由自主正襟危坐。
“玉璽重器,哪怕是臣,也不可托付,您是當今圣上,有的東西需得握穩在手中。”魏霜黑著臉接過馮順手中的托盤,大步走到蕭鈺身前,把上方那一尊玉璽塞到蕭鈺手中。
“皇叔護著朕,那玉璽給皇叔也是一樣的。”蕭鈺勾了勾唇角,抓著魏霜的手不肯放手,他把玉璽的一角放進魏霜掌心。
魏霜使巧勁將玉璽推回,果斷抽回手背在身后:“不可。”
“為何?”蕭鈺心情極好地挑眉,白皙的食指摩挲著玉璽頂上盤旋的九龍,他捏起玉璽放在眼下晃了晃,露出底下刻著的“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您是君,我為臣,禮法不可違,收了陛下的玉璽,魏某打出來的錚錚鐵骨就斷了。”正在對君王吹胡子瞪眼的遵禮法第一人魏霜,果斷拒絕了幼帝的玉璽托付。
“那好吧,朕自己收好。”蕭鈺命馮順將玉璽收回暗格,頗為憐惜地把上半身傾到魏霜面前,他伸手勾住魏霜的小指,氣哼哼道,“魏霜是朕的恩人,朕才舍不得魏霜斷骨。”
“嗯。”魏霜模糊地哼了一聲,沒避開蕭鈺的親昵。
“魏霜。”蕭鈺又叫了一聲。
魏霜頭皮一麻,他閉上眼退后兩步,收回手放在身前:“陛下請講。”
“玉璽朕可以自己收,但是御書房那么多奏折,你不幫朕的話,就沒有人能幫朕了。”蕭鈺定定地看著魏霜,眨了眨無辜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