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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啊?是你們沒發現而已。”
兩指夾住竹刀,黑眸盯向來人,甚爾不屑地嗤笑一聲,濃眉挑起,嘴角疤牽動,嘲諷勁兒十足地扯碎了那份遺傳自生母的精致與秀氣,兇戾瞬間滿溢:
“連個只有一張臉能看的廢物都察覺不到,不行啊你。不過就你這長相,怕是做雜役都會被嫌難看,只會讓人心情變差吧。比廢物還廢物啊。”
說完玩似的動了一下并攏的兩指,對方猝不及防,差點一個趔趄跌倒。
這混小子!!!
來人甩手后退,見竹刀啪嗒一聲掉地上,咔地裂作好幾塊,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不屑又厭惡地瞪著眼前這即便姿態慵懶隨意往石凳上一坐,依舊會讓人打心底里感覺到恐懼與威脅的“廢物”,氣息愈發急躁,就像沾到了什么卑賤的臟東西:“我會稟報家主大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掠過,是負責廚房的女人們,她們同樣憤怒地看了甚爾一眼,隨后就像被不祥之物灼傷一般收回視線,低語著接下來只能勉強用外食待客了:
會在這種時候進廚房偷東西吃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但是沒有證據。女人們匆匆趕往后門:就像軀俱留的領隊被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搬出家主來威懾他一樣,她們也對他無計可施。
真是個可恨的人。她們想。要不是他沒有咒力,無法祓除詛咒,對禪院來說是個沒有價值徹頭徹尾的廢物,這樣精壯有力的體魄,相貌和出身也都不錯,她們中許多人肯定早就自薦枕席去侍奉他了。
但是不行。絕對不行。要是生下了和他一樣沒有咒力的孩子,她們這輩子就完了!
甚爾很熟悉她們的目光,也同樣熟悉那里頭的意味。
那樣避之不及又偷偷回望的視線,讓他想起了屋檐下那雙含淚望來的綠眼睛,還有咖啡廳里主動觸及的體溫和苦得想吐的黑咖啡,全都污濁不堪。
他回味了一下口腔里剩余的苦味,眼里沒有笑意地低下頭笑了笑。
應該沒毒,但難喝死了。
酒也很難喝,老頭子走哪都要帶上喝兩口,總感慨喝醉了就能好好睡一覺,不用想煩心事了。
那種叫咖啡的黑水比酒還難喝,但那個叫蕾塞的女的卻說,咖啡就要這樣苦才好,喝了提神,結果他還是吃飽就困。
那玩意和酒一樣,對他沒用啊。
五條家訪客一走,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甚爾混在大部隊里吃過晚飯,隨后便輕巧躍上屋頂,隨意找了個角落躺下。
他舉起雙手背在腦后,聽雜役們夜里巡邏的聲響,水流滴答,燭火在燈籠里搖曳個不停,蛛網般竊竊私語隨風飄散,還有一入夜便會印在紙推門上旖丨旎的剪影,女人們侍奉男人的動靜隨低吼聲搖晃,污穢又引人躁動。
甚爾舔舔嘴角,想起了白日里那句殷切的“甚爾君還會來嗎”,呼吸變得灼丨熱。
她聲音還挺好聽的。他想。
撫上他肩膀的力度很輕,推開他的時候也是。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她被逼到墻角時完全不抵抗是因為順從慣了,但看她后來的表現,明顯不是那個意思。
“一定要來”“有趣”“還會來嗎”……
次日中午,甚爾又溜了出去。
“哎呀,是客人來了……已經這個時候了呀!”
蕾塞收起課本,將水杯和菜單一起送到甚爾手邊,眼睛亮亮地望著他,“我們這里也提供午飯。甚爾君想吃什么?”
甚爾看她一眼,在菜單上隨手點了幾個肉很多的圖,大快朵頤完畢,手臂往椅背上一掛,就懶散地剔起了牙,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她接下來會出什么招。
“甚爾君,這是賬單。承惠……”
哦,是讓他給錢啊。
“我沒錢。”甚爾說著笑了,愉快地審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每一個表情,有些惡劣地說,“你替我給啊?”
店長臉色一變,在吧臺后審視他兩眼,掂量了一下,立刻理所當然地道:“蕾塞,你招來的人,從你工資里扣。”
“店長!”蕾塞一急回頭,懇求地對老板使眼色,最終重新回到少年身前,不知所措地問,“甚爾君,你真沒帶錢啊?”
甚爾:“沒錯。”
說完不但不走,還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坐在那,欣賞著蕾塞一臉為難地攥緊了圍裙,先是“甚爾君,我和店長商量一下”,再轉身和店長耳語,兩人嘴里蹦的詞從“霸王餐”“流氓”到“報警”,再到“報復”“生意”“砸店”,最后以“叫警察來也就管一時,之后麻煩肯定沒完”“以后少看人臉好就去招惹”作終結,叫她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