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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不清楚他莫名升起的焦躁代表什么,只是握緊了手掌,努力去梳理他想弄明白的事情。
雨就在此時落了下來,魏南庭嘆了口氣,踱步到窗臺邊往遠處眺望,其實在帶簡淮風去吃飯之前,他是是打算今晚住這兒的,但現在他卻有點不敢確定了。
此時他很想抽根煙,但有小孩兒在,只好去冰箱里拿了罐冰鎮汽水,一口下去,清醒了不少,他不去看簡淮風,開始試著給自己心中某種不明的感情找到解釋。
然而即使不看,他的腦子也能輕而易舉地描摹出他的樣子,少年全身上下都穿著他按照自己喜好選的衣服,就連內褲都是他買的,他很明白當簡淮風穿著這一身站在他面前時,他內心想的是什么。
他不是看不明白很久之前在京劇院的洗手間,簡淮風的大哥簡從裕看簡淮風的眼神代表什么,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簡從裕是一種人。
他也很清楚,簡淮風現在全心全意把他當作親人信任依賴,只要他想,他不是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在家族你死我活的奪權爭斗中,他一向行事果決心狠手辣,從來不留余地,卻在這件事上猶豫不決。
墻上時鐘的分針才走過兩格,橫亙在倆人之間這種詭異的氛圍卻像是持續了很久,忽然魏南庭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邊不知道是誰,他只用簡短的單音節詞回了兩次,便掛掉電話起身朝門口走去。
簡淮風一下子慌了,以為他要走,下意識沖過去擋他面前,此時他已經梳理好心中的疑問,深吸一口氣,道:“小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被一通電話打斷思緒時,魏南庭已經收回了眼底越發瘋狂的情緒,見少年眼底略有擔憂,正要跟他解釋自己要去做什么,沒想到他會發出這樣的疑問,“怎么會這么想?”
簡淮風一緊張,手上就愛揪住什么東西,此時他的衛衣衣擺已經快被他扯爛。
“難道不是這樣嗎?”簡淮風一張小臉十分慘淡,道:“你剛才在車上,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你給我買這些東西,又租房子給我,就是想把我打發掉,以后好跟我劃清界限嗎?”
在今天一天時間里,魏南庭又是給他買好了一年四季從里到外的所有衣物,又是給他找好了住處,這些舉動,難道不是要一次性把他安排好,從此以后再也不管他這個假外甥了?
或許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花大量時間浪費在一個成天不務正業的人身上,他已經失去了耐心,真正值得他花時間的應該是那些擁有真才實學能力卓絕的人才。
他沒發現,他說話時手指尖都在顫抖。
“我……其實我也很厲害的,我學習鋼琴也很努力,你說過我彈得很好聽的,我以前脾氣差,不聽話,不愛學習,總是惹麻煩,但我已經在改了,我還會雕木頭人,我最近還打算學唱戲……我——”
“什么?”魏南庭原本心疼的不行,聽到最后不由得出聲打斷了他,“你打算學什么?”
好像說漏嘴了。
“……”
“唱……唱戲……”簡淮風突然有點心虛。
自從綁定學習系統后,為了完成那幾個成就任務,他沒少干一些出人意料的事,突然要雕幾塊匾掛房間,突然要參加鋼琴比賽,突然要拍寫真,突然去咖啡店打工……現在居然要去唱戲。
本科專業也就算了,現在他可還是個高中生。
一不小心就會變成下一個秦見青。別說魏南庭了,就是秦樓月聽了也要氣得大喘氣。
魏南庭把那可憐的衛衣衣擺從少年手里解救出來,手掌順著往上握住他的肩膀,正要說話,簡淮風忽然向前一撲,兩只手從他臂下穿過去,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我只是想變得更好,你別不要我。”
魏南庭胸口癢癢的,少年聲音很模糊,全靠骨傳導半聽半猜,說完沒多久,又感覺到了一陣熱意和濕意,少年在他懷里低聲啜泣。
他登時心刺痛起來,什么質問和說教都說不出來了,兩手摟著少年輕輕拍撫安慰,“別哭了,剛才服裝店的人打電話過來說到小區門口了,我過去開個門而已,我不走。”
少年不肯說話,手臂力量越發收緊,魏南庭無奈地笑了笑,哄道:“衣服還要不要了?不是每一件都很喜歡嗎?”
然而不管他說什么,簡淮風死活不讓他走,他只好垂下手,一把將人撈起來掛在身上,繞到沙發上去坐下,任由簡淮風趴在他懷里哭,一只手拍他的背,一只手摸出手機回撥電話,叫送衣服的人明天再來。
簡淮風紅著臉向上爬了爬,把臉擱在魏南庭肩膀上,聽著外面雨聲越來越大。
魏南庭深深地皺了皺眉,好半晌吐了口氣,選擇妥協。
管他娘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暫時先藏起來就好了,他只知道現在根本沒法說服自己離開這里半步。
一旦下定了決心,他能很輕易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側過頭用唇貼了貼他柔軟的頭發,語氣又恢復了從前的慵懶,“哭吧寶貝兒,學戲的事我下次再跟你算。”